張雲倩做了個噩夢。
夢裡的自己被一隻大黑猩猩追的死去活來好不狼狽。好容易拿到個手槍,緊張地開不了槍,對呲著大黃牙又一臉凶狠的猩猩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砰砰兩槍打在了猩猩的身上和頭上。以為自己沒事了的張雲倩癱軟在地,誰知猩猩是裝死,在張雲倩癱在地上那一刻睜開了那雙黑的發紫的眼珠,死死地盯著張雲倩背影。
醒後的張雲倩喘著氣,把手搭在眼睛上,心裡暗罵了一百聲晦氣,在鬧鈴響起的前一刻關上了它。
才大一就搬出來的張雲倩如今獨居,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充斥著安全感,可張雲倩最近不是夢見被猩猩追就是被鬼索命,向來不信邪的張雲倩在受到好友邀請下來到了貝子街。
1988年貝子街叫做春風晚道,這麽詩情畫意的名字被一位不露臉的富豪改成了貝子街,只因命定之人叫做貝子。當然這是富豪浪漫的說法,張雲倩是不太喜歡這個名字的,因著這份不喜,張雲倩從來沒到過貝子街,即使需要也是繞路走,所以這是張雲倩第一次來貝子街。
好友李萌萌在聽完張雲倩離奇百怪的夢後強烈要求張雲倩在貝子街的佔卜店去看一看,張雲倩本著求安心的願望,愣是克服了內心詭異的抗拒,跟著李萌萌來到了貝子街。
眼前低矮的門上掛著一個花裡胡哨的小牌子:解夢師,張雲倩低頭細看還有一行小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寫著:不滿意勿砸店,情緒激動者在隔壁心理診所,報我店名有優惠。
這什麽跟什麽啊?店名?張雲倩退後一步用眼搜索著光禿禿的門口,除了一個五顏六色的小牌子寫著解夢師,什麽也沒有。她用手懟了懟笑眯眯的李萌萌,問道:
“萌萌,這家店店名是什麽?”
“店名?”李萌萌像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一樣,“你不問我都沒注意到,這家店好像沒店名。”
張雲倩指了指那一小行字,用眼神示意李萌萌,李萌萌湊近看了看,不以為然,拉著張雲倩低頭進了門,低聲告訴她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根本不用在意。
門口設置的很狹隘,裡面卻別有洞天。一串串水晶反射著亮光,李萌萌興奮地拉著張雲倩往裡走,張雲倩撥開水晶簾,看著李萌萌被光照的有些詭異而興奮的臉,問:
“萌萌你以前不是來過嗎?”
“來過,當時的入口是樹洞,這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裝修改變風格。這種夢幻水晶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
兩扇比剛才更矮小的門出現在兩人眼前,李萌萌眼裡發著光,催促張雲倩選一扇門,
“我們不一起嗎?”張雲倩內心的抗拒感在這時達到了頂峰。
“這裡有兩扇門,解夢師只有一個,有緣才能見到,雲倩你快選吧!”
張雲倩感受到了李萌萌的著急,不禁有些煩躁,隨即便是一驚,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握住了一扇門的把手,再一往後看李萌萌已經消失不見。
身後夢幻的水晶簾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混沌霧氣。張雲倩有些害怕,這一幕她覺得異常熟悉。
像是被催眠了一樣,張雲倩沒去找李萌萌,而是看似淡定地打開了門。
入眼的是一個穿著寬大鬥篷的人坐在椅子上,看不清臉。鬥篷人的身前還有矮小的桌子和椅子,張雲倩低頭走進,坐在椅子上,一雙長腿委屈曲著。
桌子上擺著個牌子寫著解夢師。
張雲倩在坐上椅子的那一刻,
被催眠的感覺就消失了,她有些驚惶地站起,沒站穩又跌了回去。 解夢師緩緩開口,竟是雌雄莫辨的聲音
“張雲倩,十九歲,R大在讀學生,最近是不是夢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張雲倩聽到這些,眼都直了,驚訝的表情使解夢師笑出了聲。
“小姑娘,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出去還來得及。”解夢師的聲音帶著笑意,心裡想著這樣的人對遊戲真的有那麽大的作用嗎?
椅子上的女孩明顯愣了愣,張雲倩沒有什麽作死的意思,況且這一系列的現象不是鬧鬼就是鬧鬼,按照恐怖片定律,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好奇心作祟。
張雲倩起身拍了拍褲子,朝著解夢師點點頭,徑直走向了門口。她拉了拉門把手,紋絲不動,張雲倩額頭沁出汗,又使勁拉了拉,手勁大到門猛地一震。
解夢師看著眼前一幕,雙手交叉臉搭在上面,嘴角帶笑,眼神十分專注。一道聲音在解夢師的耳邊響起,暗啞帶著令人不爽的摩擦聲。
【是她,送她進去………你找到她了……】
【風雨裡的擺渡人,地獄的使者,傳遞死亡的恐懼,遊走在毀滅的邊緣之人…………春風晚道的選擇………】
【別猶豫了!】
“噓—”解夢師手指比在嘴邊,“我不認為她是…”
【你…】
“噓—等我說完,我覺得她不是,但你是boss聽你的。”解夢師說完輕輕一擺手,張雲倩仿佛被時間倒流般返回了椅子。
說實話她已經完全懵掉了,眼前發生的一切都顛覆了她平常的認知。
奇怪的霧氣,神秘的解夢師和剛才的“魔法”。
張雲倩摁住自己顫抖的左手,強裝平靜:“你不是…說我可以走了嗎?”
解夢師平靜地回道:“對,但我的老大不讓你走。”
“老大…?”張雲倩動了動手將外套裡的手機勾了出來,憑著記憶撥出了110。
解夢師掀開寬大的帽子,他的臉也隨之露了出來,張雲倩狠狠地被驚豔了一把,眼前的男人留著銀白色的長發,眉眼如雪,灰藍的眼睛像漩渦,將所有的東西都吸入。
相貌異常俊美的男人並沒有讓張雲倩放松警惕,手機靜音但一直處於振動狀態,報警電話打不通。
解夢師衝張雲倩微笑,手指微微一動,手機漂浮了上來,刺眼的110被解夢師一下掛斷,此刻張雲倩的臉慘白一片。
“好了,不浪費時間了,咱們進入正題。”
“…什麽正”解夢師歪歪頭,張雲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張口,隻用聽我說。”完了還故作紳士補了一句“張小姐。”
“你每天晚上夢見的奇奇怪怪的事或人都是真的,都會出現在一個名叫輪回巧克力的遊戲裡。”
張雲倩內心腹誹,輪回巧克力聽著就不是什麽正經遊戲。
“遊戲的設置就是為了通關,這個遊戲也不然,它設置的目的是終結。可是進入這個遊戲的玩家不說全是鳳毛麟角般的人物,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迄今為止沒有一人通關。”
哈!通關率百分之零,張雲倩嘴張不開,只能扣扣手緩解緊張,眼裡的擔憂都快溢出來了。
解夢師看懂了張雲倩的憂慮,笑著說:“張小姐不用擔心,老大說了你就是那個第一個通關的玩家。因為你——”
解夢師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的看著張雲倩身體猛地一僵,繼續說道:“因為你是遊戲中的預言師。”輪回地獄的使者,解夢師在心裡暗暗補充,這句話沒在老大給他的台詞本中。
預言師,什麽預言師?指的是她每天晚上的那些夢嗎?張雲倩有口難言隻得繼續聽解夢師說話。
這個男人仿佛一直在笑著,此時,他的笑也越發神秘。
“你是被遊戲選中的人,是遊戲的終結者。接下來就讓我來為你解答夢境。 ”
張雲倩愣住,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對視,腦袋越來越沉重,想要逃離那漩渦卻無濟於事。解夢師輕輕說:“張雲倩,去吧,去結束它。”
在最後幾近昏迷之際,張雲倩說出了被封住口後的第一句話,
“你…叫…啥?”
在喪失聽覺的最後時刻,她聽見了笑聲和一句耳語般的“我啊,叫我冠魚吧。”
冠魚,死魚頭,今日之封口仇她必報!這是張雲倩陷入昏迷的最後一個念頭。
冠魚看著身影慢慢透明的張雲倩,彎彎的嘴角終於拉直,靜了半刻,忽然作手捧心狀,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誇張地歎氣,
“你都不讓我給她解解夢,第一關掛掉了怎麽辦啊喂!”
“不是我不讓你解,是你解不了。”一道女聲回答他。
“這場遊戲太久了,它已經極度不耐煩,可偏偏程序是固定且完美的,它只能乾著急。”女聲繼續說道,字字透著譏諷。
冠魚扔開鬥篷,話不對話,自言自語:“唉!非讓我穿什麽鬥篷,完了又讓我露臉,人小姑娘根本沒有被美色誘惑,美人計,呵,虧它想的出來!”
女聲一頓,突然說道:“它好像沒走…”
“啥?!”冠魚從椅子上起來,不小心碰掉了水晶球——也是用來忽悠張雲倩的。
女聲消失了,冠魚想笑也笑不出來,隻得勾著水晶球慢悠悠地離開。臨走時故作安慰地對自己說:“怕什麽,你又不上遊戲了…唉沒事,沒事…”
遊戲一大特點———十分十的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