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主殿內異常的開闊高大,走路的聲音大一點都能聽到回聲。光線不是很好,昏黃的燈光讓人只能看清幾步之內的情況。
蒙奎與十方大當家心中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步伐卻依舊小心謹慎。
“二位,你們是朝廷裡的人,我孟古曲膽子再大也不會大到與朝廷作對。”
猛然抬頭,高階之上已經有人坐在那裡,面前放著茶盤,小火爐裡紅炭正旺,銅壺裡的水已經沸騰。
掌櫃的這是擺了一個茶局?他那悠閑的模樣與蒙奎二人的心急如焚形成鮮明的對比。
鬼市,對蒙奎來說是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熟悉是因為近衛司近幾年的卷宗裡總會有這兩個字出現,陌生也是由於他們從未踏足此地。就算到目前為止,他也不知道獨自一人該如何進入鬼市。但,從剛才的見聞來看,朝廷中有的是人知道。近衛司太失職了!
“坐吧,嘗嘗我這兒的茶如何,宮裡的貢茶都未必有它口感好。”
說著掌櫃的親自奉上茶盞,十方接過來輕輕一嗅,心下道:既然有了定論又何必再嘗?況且,掌櫃的未免太高估他倆,雖然是近衛司的一、二把手,但在宮裡人的眼中不過是行走的鷹犬,哪有什麽好茶給他們喝。
“我不喜歡喝茶。”
蒙奎落座,卻遲遲不接掌櫃的茶,遞茶的手在空中愣了片刻,才又連茶盞一起收回。
“要不,給蒙大人一杯清水?”
一個腹中饑餓的人,可沒有心思想著喝水,蒙奎隻覺得自己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掌櫃的人中龍鳳,何不猜猜我現在要什麽?”
“哦,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掌櫃的倒了那盞茶,放下被子才道:“蒙大人現在饑腸轆轆,需要一些吃的。可是,你的心裡卻在想著丟失的東西。如果給您選擇的話,我想您更想要那包丟失的東西。”
說罷,掌櫃的拍了拍手,又來兩個童子抬了飯食過來。
“抱歉,飯食管夠,那包東西在下實難如願。”
話已至此,蒙奎二人成了要飯的叫花子,飯食再豐盛,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事實。
且說方才傳話的童子並沒有跟蒙奎他們一起進入主殿,轉身走到東東身邊,開口說道:“掌櫃的讓我問你,京城中前面47次地震是否跟你有關?”
“我……”
童子將食指豎在唇上,讓東東先別急著說話:“你想清楚再說,是死是活,就看你怎麽選擇。”
原以為伺候好小魔尊就可以在鬼市橫著走,再也沒有人看不起他只是一個看門的了。哪知道,分明是找了個麻煩。小魔尊一會兒要出去玩,一會兒要抓人進來跟他玩。把東東折騰得夠嗆,這會兒出力不討好,小魔尊一走了之,自己還要留下來受罪。
“有關系有關系!”
東東點頭如搗蒜,因為他太了解掌櫃的手段,在他面前說謊,那直接是找死。索性,都承認了吧,就算是死也讓自己有個舒服點兒的死法。
“掌櫃的一在囑咐,這兒是汴京,我們是見不得人的鬼市,隻管賺錢就好,不要去惹麻煩。如今倒好,三天兩頭大震小震不停歇,百姓損失慘重,這些帳全都要算到鬼市頭上,若真與朝廷結仇,咱們都別想好好的。”
這些道理東東怎麽會不懂,可是鬼迷心竅,他也是後悔萬分。
“小仙童,您給俺指條路吧!”
童子忍不住白了東東一眼,嘴裡罵道:“蠢貨一個還學人巴結主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罵歸罵,掌櫃的交代的話卻還是要傳達的。
“小魔尊玩性大,你這會兒把生拉硬拽回來,那是不可能了。但是,他身上掛滿了銅錢,不用多說你也知道他們的厲害。趕緊滾去找到小魔尊,確保他的安全,也務必妥善處理銅錢的事。若有一枚銅錢就在上面,你就提頭來見吧。”
該死,他身上那些銅錢都是定時炸彈,別說多,三個銅錢足以讓天下大亂。東東痛苦的撓撓頭,他現在連小魔尊在哪裡都不知道,又談何處理銅錢的事。況且,那些銅錢東東是摸都不敢摸啊。
這回是闖了大禍了,好在掌櫃的沒讓自己去處理汴京地震之事。唯唯諾諾的點點頭,再次提出非分請求:“仙童,您好歹跟掌櫃討個物件兒來盛銅錢,否則我的能耐您是知道的。”
“只會惡心人,呸!”
早就看不起東東的童子這回算是抓到把柄了,可勁兒的奚落他。東東自知理虧,對方又是掌櫃跟前的紅人,惹不起只能硬著頭皮挨罵。
一個碩大的葫蘆被童子變戲法似的立在掌心,說道:“掌櫃早就知道你的無能,暫時還不需要你平白送死,拿著吧,好生把銅錢放在裡面。”
東東剛灰頭土臉的離開,童子便見一男子披著鬥篷走了進來。
蒙奎他們還沒開口,就遭到拒絕,再想談談卻被一聲“貴客到”噎住了嗓子。掌櫃的果然毫不客氣,起身送客,準備迎接更加尊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