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速度可以有多快?
蒙奎努力將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調動起來,冬日的寒風呼嘯著從自己的耳邊一閃而過,然後又與他融為一體,大當家的速度稍慢一些,緊隨其後。
記得還很小的時候,他就渴望能像風一樣快,最好可以變成一隻雄鷹展翅翱翔,俯瞰著世間的一切。可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只能是人,苦練出來的敏捷身手依舊不能與雄鷹匹敵。於是,他癡迷於養鷹,從萬千隻雄鷹中挑選出了現在這一隻。多年的磨合,人與鷹竟然也能做到心意相通。
就像此時,雄鷹全力追逐著那道黑影的行蹤,而蒙奎只需要循著雄鷹的身影而去。一切與速度有關的挑戰都可以激發蒙奎的潛能,他像一個瘋子,為此不眠不休。然而,體力在一點點消耗,本就有些饑餓的他正感覺到自己的速度在減慢,就算拚盡了全力也不能再有提速的可能。
不知道苦苦追尋了多久,雄鷹開始向下俯衝,蒙奎知道這場競技的終點就在眼前了。這是一個失敗者對勝利者的觀賞,那道黑影雙腳才剛剛沾地,便邁出一種奇怪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詞,最後只聽得“嘿”的一聲,蒙奎這輩子見過最奇異的畫面就展現在眼前。
什麽叫做萬丈高樓平地起,說的可能就是如今這番景象吧。房屋、街道如雨後的春筍從泥土中鑽了出來,一扇大門被打開,那黑影閃身進去。蒙奎快速跟上,大門卻重重關上,本應碰個鼻青臉腫,卻又似撞在棉花上。
眼看著那無數的建築水墨畫一般淡去,最終消失,蒙奎只能詫異地張張嘴。
這般奇景可能並不屬於人間,蒙奎知道海市蜃樓,但他堅信這不是。畢竟,那個實實在在的黑影就這麽鑽進門內,隨著那些建築消失不見。
“也許這就是鬼市所在,你記得剛才那人的步伐嗎?”稍後趕來的大當家無疑也看到了蒙奎所見的一切,他認為進入鬼市的關鍵在於剛才那人的步伐。
或許,這是一個陣,正確的步伐是打開陣門的鑰匙。
“記得!”
蒙奎看得真切,雖然他並不認為單憑那奇怪的步伐就能進入鬼市,但還是忍不住一試。
向左三步,向右六步,一腳支地單腳畫圓,蒙奎學著“嘿”了一聲。
二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地上的圓圈,希望有一扇門從圓圈中升起,容他們進入。終於,連蒙奎都忍不住笑了,自己剛才那算什麽?東施效顰嗎?神經病嗎?
“走吧,不會有什麽出現的。”
蒙奎轉身拍了拍大當家,算是放棄了。他已經想好,弄丟了機要文書所要遭受的處罰,也做好了接受處罰的準備。
“不,不!”大當家抓住蒙奎的手,他看見那個圓圈動了一下,什麽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緊張感令二人都握緊了拳頭,會是一扇門嗎?進入之後,他們要做些什麽?實際上,這才是他們最沒有想好的。
若真是鬼市,大當家對東宮也好有個交代。
從內往外的力量,將地面拱起一個土包,隨著那土包一點點裂開,什麽東西圓潤光滑的腦袋露了出來。
定睛觀瞧,當二人看清那東西時,它已經露出半個身子。
脆弱的胃囊仿佛被一隻巨手猛然揉搓, 猝不及防的惡心感襲遍全身,光半個身子就足以讓他們仰視的家夥,就是一隻巨大的蟲子,身上還掛著粘液與泥土,
兩條長長的觸角耷拉下來,一張嘴就是難聞的腥氣。 久在死牢的蒙奎,尚且受不了此物,足見其惡心程度。
一陣陣“嘶嘶嘶”的蟲鳴之後,更讓人無法接受的一幕發生了。那巨蟲張開血盆大口,六條與它一樣,只是體型要小上許多的長蟲從它嘴裡爬了出來。
好吧,現在別說吃飯了,蒙奎只差把胃裡的酸水都吐了出來。
這堪稱噩夢的一幕,讓他有些後悔追蹤那黑影至此。
“早知道,直接去朝廷領罪。”
由於不知對方來路和目的,蒙奎靠近大當家,嘴裡不禁小聲嘀咕。
倒是大當家的終究穩重,並沒有被眼前的景象惡心到,反而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巨蟲和地上的六條長蟲。仔細的觀察後,他幾乎確定,這六條蟲子只是貼在巨蟲身邊嚴陣以待,並無出手之意。但是,只要巨蟲一聲令下,長蟲們也會拚死一戰。
“口令!”
二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兩個字是從巨蟲口中發出的,但看著對方的表情又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我問你們進門的口令是什麽?說不上來,休想踏進鬼市半步!”
大當家的嘴角抑製不住的抽動了一下,那是在笑嗎?該死的,這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就這麽好嗎?蒙奎試圖用眼神提醒大當家,別忙著高興,還要有口令才行呢!可是,對方全然無視自己,難不成他想硬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