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仿佛鑽進了李渴凡的身體,一直在他的腦袋裡回響。
他感覺靈魂好像受到了衝擊,伴隨著回響慢慢減弱,世界陷入一片寂靜,而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只有那對冒著綠光的小圓點格外清晰。
漸漸的,那對綠點開始變大,拉伸,扭曲,最後變成了一雙巨大的眼睛,眸子裡透著股冷漠。
望著這雙詭異的眼睛,李渴凡竟沒有絲毫害怕,準確的說,他沒有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李渴凡面無表情的與這雙眼睛對視,頭腦一片空白,他的雙腿也開始不由自主的挪動,朝著眼睛慢慢走去。
他好像一個被人操縱的木偶,晃晃悠悠走下樓梯,離開了客棧。
……
綠色的雙瞳漸漸消失,周圍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這…這是哪?”李渴凡一臉茫然
四周都是灌木和樹,眼前,還立著一塊一人高的石頭。
呆呆站了片刻,他的大腦才緩過神,之前發生的事情開始在腦海裡浮現。
“臥槽!”
李渴凡隻覺得雙腿發軟,有那麽一瞬間,耳朵裡甚至產生了耳鳴。他強撐著沒跌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了真正的恐懼,源於心底深處的恐懼。
即使之前碰到了鬼打牆,但也沒讓他這麽害怕。
這次卻不一樣,他親眼看到了一雙詭異的眼睛,甚至還被操縱了。直到眼睛消失,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迷了,而且毫無意識的離開了客棧。
離開客棧……
李渴凡捕捉到一絲不尋常,他坐了下來,大口呼吸,努力平複好心情,然後開始在腦袋裡思索,到底是哪不對勁?
片刻,李渴凡長舒一口氣,他想到了,問題出在白雨身上。
自己剛剛離開客棧,沒有碰到任何詢問阻攔,這說明一點,前台沒有人。
這些天上班,每次都是白雨接班,這說明晚上應該都是她在前台。
即使她沒在前台看著,作為一家旅店,前台起碼得有一個人在。
如果之前的分析可以用巧合,比如白雨去衛生間了之類的理由圓過,那後面引出的一系列問題,恰恰是最無法解釋的。
從入職到現在,除了白雨,李渴凡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包括每天給他送晚飯的同事,也是只見飯不見人。
仔細分析後,他才發現之前忽視了兩點很重要的細節。
其一,那位送晚飯的同事,自己從起身到打開房門,不過三四秒時間,可每次外面都空無一人,最關鍵的是,樓梯,樓道也很安靜,而且是過分的安靜。
李渴凡覺得,正常人不會有那麽快速度離開,而且還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其二,就是太閑了,上班對於李渴凡而言,只是換了個地方寫稿。白天在前台寫,晚上在房間寫。歸根結底就是沒有客人,前台那台電腦,李渴凡覺得它就是白雨的遊戲機。
在他的記憶裡,店裡甚至沒人進出過,面對這種情況。白雨卻沒表現過一點點的焦慮。
他還有印象,第一天來八甲村的時候,滿街的遊客,這證明現在不算是旅遊淡季。
那為什麽客棧連一個客人也沒有?拋開地理位置奇葩這一點,起碼得有網上訂單吧。
結果四天下來,李渴凡見過的唯一活人只有白雨,現在回憶起白雨之前不讓自己晚上出門這件事,她肯定知道些什麽,不過一直在隱瞞。
還有之前做的怪夢,
夢裡的那隻貓,恐怕也不僅僅是夢那麽簡單。 一陣冷風吹過,周圍的樹和灌木沙沙作響。李渴凡又深深吐出一口氣,強忍著內心強烈的不安與恐懼,開始朝客棧走去。
雖然發現了問題,但並沒有讓他舒緩一些,反而加深了不安,畢竟現在已經確定,這家旅店不正常。
不過即使再不正常,理智告訴李渴凡,必須回去,店裡肯定比野外安全,要不那個鬼東西為什麽把人往外引?
李渴凡盡力壓製住腦袋裡的胡思亂想,小心翼翼快步離開。
此時,一縷格外明亮的月光透過樹梢灑下,直直照在了那塊一人高的大石頭上。
“哢嚓。”石塊發出了一聲脆響
李渴凡被響聲驚動,戰戰兢兢轉過身。
此時,一縷淡淡的紅光從石縫射出,在李渴凡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紅光越來越盛。
李渴凡抬胳膊擋在了眼前,緊接著一陣石頭碎裂聲響起,紅光也漸漸暗淡。
他放下胳膊,驚訝的發現,一個毛絨絨的白色小東西正臥在碎石堆上。
不知為什麽,李渴凡本想轉身跑走,但此刻,他卻情不自禁的朝那個小毛團走去。
也許是好奇,也許是腦袋抽抽,李渴凡不確定是什麽給了他勇氣,但他卻很肯定,驅動他前去的動力之一,是熟悉感。
很荒謬,卻很真實。這個毛團給了他熟悉感,讓人安心的熟悉感。
片刻,他走到了跟前,此時,李渴凡才發現,這團毛球原來是隻白色的小狐狸,只不過因為它被自己的大尾巴裹著,之前才沒看出來。
小白狐仿佛正在熟睡,身子有規律的一起一伏。
李渴凡注意到,它的前額有塊紅色的,橢圓形的小石頭,石頭看起來像是鑲在了小狐狸的額頭上。
真是奇怪,腦袋上長石頭的狐狸?
李渴凡緩緩將手伸向小白狐的額頭,在指尖觸到石頭的瞬間,一股暖流襲來,順著他的指尖傳遍全身。
石頭開始漸漸暗淡,最後,紅色完全褪去,於此同時,從小狐狸的額頭上脫落下來。
看著眼前一幕,李渴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正想把石頭撿起,一陣濃濃的困意突然襲來。
眼前變得模糊,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
李渴凡左右搖擺,最後一下跌倒,躺在了碎石堆旁,片刻,呼嚕響起。趴在碎石堆上的小狐狸仿佛受到了影響,也打起了呼嚕。
“呵呵,看來是他沒錯了。”不遠處,白雨看著正在酣睡的李渴凡,淺淺一笑
“真是造化弄人喲, 弄人喲。”白雨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老頭。
“你說,他現在這個樣子能行嗎?”老頭有些擔心
白雨搖搖頭,無奈說道:“現在肯定不行。”頓了下,話鋒一轉:“但以後肯定能行,畢竟,他可是算無遺策。”
“那可得抓緊時間嘍,外面,越來越不太平嘍。”隨後老頭又搖搖頭,好似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變數太大嘍,太大嘍。”
白雨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李渴凡,片刻,仰頭朝身旁的樹上喊道:“花靈,他沒事吧?”
一個黑色人影出現在樹梢,“放心吧,我有分寸。”頓了頓,人影又繼續說道:“這家夥就像個移動的人形靈脈,你倒是要擔心一下我,搞不好就被這小子反噬了。”語氣充滿了嫉妒。
白雨笑了笑,“妹妹辛苦了,你還得照顧這小子一段時間,事成後,不會虧著你。”
“唉,看在報酬這麽豐厚的份上,本姑娘就忍了,先不說了,又餓了,我去吃點夜宵。”說罷,黑影悄無聲息的從樹上跳下,轉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老鄒,綰綰剛蘇醒,得幫她順順氣。”說完,白雨便化成一縷白光消失不見。
“嘿,這累活還是留給我老頭乾。”老鄒不滿的嘟囔了一句,隨後朝李渴凡和小狐狸招了下手。
一股風襲來,李渴凡和小狐狸緩緩浮起,朝客棧飛去。
老鄒慢悠悠的轉身離開,他每一步都邁的很慢,但每一步,卻像瞬移一樣,僅僅走了兩步,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