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渴凡躺在床上,拿著小銅鏡靜靜端詳。他的心裡有些鬱悶,本來以為碰到了高人,結果是,大概率碰到了騙子。
在老道士拿出二維碼的時候,他本想拒絕,可手裡拿著人家剛剛送的銅鏡,還免費算了一卦,他實在拉不下面子拒絕。
所以就想著捐個二三十,當積德了。可老道卻說八十起步,還解釋說,這個數字吉利,有助於改命,李渴凡只能硬著頭皮捐了八十。
結果在他進小樹林前,無意中回頭看的時候,土地廟門口空無一人,老道士消失不見,這場景活像騙子行騙後,為了防止受害人反應過來,趕緊跑路。
這讓李渴凡的心情更差了,本來當作捐善款了,提升一下氣運。現在看來,對方是不是道士都難說。
“唉,就當八十買了個旅遊紀念品吧……”
李渴凡歎了口氣,又輕輕摸了一下鏡面,質感不錯,這個銅鏡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用智商買的東西。
一陣倦意突然襲來,李渴凡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間,逐漸失去了意識。
……
眼前一片漆黑,漸漸的,四周開始升騰起白霧,一條小路憑空出現。
熟悉的場景,又做那個怪夢了。
也不知道這個夢跟白雨有沒有關系,或者是受到客棧風水的間接影響?還是自己的身體特殊?
重複做夢的原因他不清楚,但也懶得去想。就算知道結果跟白雨或者客棧有關,也無能為力。
如果有選擇的機會,自己也不會繼續留下來,畢竟,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像前幾天做夢一樣,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沿著小路前進。
穿過稀薄的白霧,接下來,那扇紅門該出現了吧,李渴凡靜靜等待舊景重現……
“這是什麽地方?”
李渴凡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熟悉的景象沒有出現,準確點說,不是沒有出現,而是多了很多。
路盡頭,出現了一座府衙,青瓦灰磚,莊嚴肅穆。正門是之前夢裡出現過,那扇鑲著銅釘的雙開紅色大門,大門上方,是一塊巨大的黑底金邊牌匾,上書“伏妖司”三個金色大字,門前,臥著兩個一人高的石雕異獸。
漆黑的背景下,府衙白霧繚繞,看起來陰氣森森。不過李渴凡並沒有感到害怕,因為這座府院由內而外散發著銳氣。
這種銳氣和陰森詭異的氣氛相對抗,並將其切割開,讓李渴凡產生了一種矛盾的撕裂感,既覺得這座府衙邪門,又覺得它辟邪。
來到大門前,門沒有閉緊,敞開了一條縫。像之前那樣,李渴凡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拉門。
“要醒了…”他心裡默默想到,前幾天一直都是這樣,在要觸到大門的時候,自己都會醒來。
直到一股冰冷、堅硬的感覺從指尖傳來,李渴凡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醒。
這讓他產生了一絲擔心,雖然他也很好奇,府衙裡是什麽樣子,但同這點好奇心相比,李渴凡更在乎的是安全,裡面一切未知,未知對他來說,也意味著風險。
他不情願的打開了大門,白光一閃,一條狹長的廊道出現在眼前。
李渴凡沿著廊道緩緩前進,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用毛筆畫的異獸圖,形態各異,千奇百怪,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山海經繪卷。
每幅畫下方,都有一串看不懂的古怪字符,看起來像少數民族的文字。
還沒來的及把畫看完,
李渴凡已經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廊道盡頭,盡頭處有一扇帶窗紙的古式木門。 李渴凡推開木門,眼前,出現了兩個身著黑白長袍的中年人。穿著白袍的人恬淡釋然,穿著黑袍的人銳氣逼人。
兩人跪坐在坐墊上,面前是一個擺滿黑白子的棋盤,棋盤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八卦圖,幾乎將整面牆壁遮擋住。
李渴凡就停在了兩人身邊,他們好像完全看不見他,任然專心致志的應付著眼前的棋局。
片刻,白衣人突然朗聲笑道:“師弟,你輸了。”說著便將一顆白子下到了棋盤上,棋子落定瞬間。
李渴凡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世界漸漸陷入了黑暗。
………
“滴滴,滴滴,滴滴。”
嘈雜的鬧鈴聲中,李渴凡睜開了眼睛,他隨手按掉鬧鈴,想繼續睡會。
不知為什麽,今天醒來,他覺得格外累,整個人像跑了場馬拉松,難道跟晚上的夢有關?
片刻,李渴凡突然起身下床,拿起礦泉水,連喝了三瓶才停下。
他喘著粗氣坐在了椅子上,輕聲自語道:“這是怎麽了?”
從醒來那刻起,李渴凡不僅感覺累,還越來越熱,而且是由內而外的熱,到最後,他甚至覺得器官都要被點燃了,直到喝了水才壓下來。
李渴凡決定要去問問白雨,這種不正常的事只能找不正常的“人”來解決。
他可不想以後每次做完夢醒來都是這種跑馬拉松的感覺,而且還是在沙漠裡跑。
……
前台,白雨正認真的盯著電腦屏幕,她旁邊擺了把椅子,小白狐臥在上面睡覺。
“早上好。”李渴凡一臉疲憊的招呼道。
“早上好。”白雨抬頭看了眼李渴凡,接著問道:“你怎麽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昨天沒休息好嗎?”
“唉,發生了點奇怪的事,我正想問問你。”
“行,你邊吃邊說。”白雨指了指桌子上的飯盒。
“好的。”
……
餐桌上,李渴凡把這幾天睡覺,老做怪夢的事講了一遍,還有今天起床的不良反應。
聽後,白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知道原因了。”
“什麽?”
“很簡單,你雖然不正常,但畢竟還是個人。”
“……”這話李渴凡聽起來覺得有些別扭。
“這個客棧,畢竟是給妖住的,妖的氣場本身就跟人不一樣,你又對靈氣特別敏感,所以這種情況下,肯定會受到影響。”
“那該怎麽辦?”
“簡單啊,給,把這個辟邪符隨身帶好。”說著,白雨扔給了李渴凡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
辟邪符?
李渴凡看了看符紙,又眼神怪異的看了看白雨。
“怎麽啦?怎麽拿這種眼神看我?”
沉默片刻,李渴凡弱弱說道:“我就是覺得,你給我辟邪符,有點奇怪……你不怕嗎?”
“???”過了一會,白雨才反應過來,嗔怒道:“誰告訴你妖怪怕辟邪符?”頓了頓,白雨笑盈盈的看著李渴凡,說道:“這張符還是我畫的呢,意不意外?”
“………”
李渴凡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了僵屍拿著桃木劍跟九叔鬥法的畫面,有點荒誕…
“嗷嗚~”
前台傳來了慵懶的叫聲,小白狐醒了。
片刻,一團小毛球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早上好。”李渴凡招呼道,這家夥可不能忽視。
小白狐傲嬌的看了李渴凡一眼,輕“哼”一聲算作回應。
白雨伸了個懶腰,說道:“綰綰醒了,我也該走了,還有些事要處理。”
“掌櫃再見。”
“嗷嗚~”
白雨揮揮手,起身離開了客棧。
……
樹林中,白雨站在樹蔭下,抬頭看了看天,然後隨手一揮,一道白光射出,飛向遠方。
不一會,一個少女從樹上跳了下來,來到白雨面前。
“找我什麽事?”
“花靈,他的氣息產生了變化,體內的靈力好像爆發了。”
“放心吧,沒事的。”
“確定嗎?我害怕他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
“別擔心,我在這方面可是專業的,他能承受住,按這個節奏引導,沒有問題。”
頓了頓,花靈繼續說道:“不過,雖然他能承受住,但這小子沒有任何修為,也不會壓製自己的氣息,萬一被某些不懷好意的家夥盯上了,可能會有危險,現在不同以往,不太平。”
白雨自信的笑笑:“沒事,這可是我的地盤。”
花靈咧咧嘴:“嘖嘖嘖,確實。”
“而且,我剛剛還給了他一張閉氣符。”
“那東西只能瞞住小妖,上了道行的恐怕不行。”
“沒事,上了道行的要來,我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也對……”說著,花靈歎了口氣,小聲嘟囔道:“妖跟妖的差距怎就這麽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