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燈發出昏暗低沉的光芒,照亮著破舊桌面上的一封紙質書信,那書信與布滿灰塵的桌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然是剛剛拿到的。
木桌旁站著一名少年,那少年雖然長相平平,雙目卻熠熠生輝,不過此時少年看起來似乎有些勞累,口中不停的喘著粗氣,但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桌面上的那封書信,仿佛那封書信就是希望一般。
少年緩緩打開書信,看到那十分熟悉的方正字體眼眶不禁開始濕潤了起來:
“武朝光興紀十七年,秋濕月四日午
於定北郡玉門關處寄:
“星兒啊,想來為父已有兩載未見你了,不知現在星兒過的怎樣啊,應該已經從當初的青澀少年變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吧,不知你現在是否還對當初族長的決定感到憤怒呢,記得當時你知道族長作的決定後氣到半夜從後門衝進族長家把族長家的雞殺了個精光呢。”
少年眼中泛著淚光,拳頭不禁緊握起來,那尖利的指甲刺破了表皮,殷紅的血液從掌心滲出,他忘不了,忘不了!他從始至終都忘不了那個屈辱的夜晚,少年用鮮紅的雙目繼續往下看去。
“想來你現在看到應該還是會很生氣吧,也是,任誰經歷這種事情都會很很生氣甚至記恨一生吧,不過為父還是要告訴你,在任何時候提升自己才是最關鍵的,畢竟樹蔭下的爬蟲始終只是爬蟲,另外,為父還想給你一個忠告,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少年此刻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憤怒沒有任何用處,這兩載,每個璀璨星空下的夜晚都有少年一人默默孤獨,默默思考,家這個對於普通人平平常常的字,卻讓少年渴望不已,那種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孤寂感少年異常清楚。
“好了,閑話就說先這麽多,跟你說說家族的進況吧,家族近來光景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好,家族內部的矛盾只有族內的人清楚到了什麽地步,雖然看起來好像多了坊市內的兩間店鋪,但北方的凌波商會最近把很多商品的價格抬高了很多,相當於我們店鋪開多了但收益降低了”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麽凌波商會能這麽肆無忌憚的抬高價格,你只需要知道凌波商會的後面是乾朝就可以了。”
“雖然我們已經聯合了陳家和葉家向南禰域承天府提交了凌波商會的無端提價,但這次上頭的反應很反常,據我所知這次很多地方都聯合上書了,但上頭至今都還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凌波商會是整個乾國的第一大商會,很多武朝的坊市都從那裡進貨,而承天府是南禰域的總管府,如果有家族聯合上書的話正常來說是能很快反應到皇家的,至於為什麽皇家沒有任何回應關星也不知道皇家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只是隱隱感覺這次的事不簡單,雖然關星身在荒蠻之地,但他依舊十分關心家族情況,究竟是仇恨還是懷念關星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說到底還是那個生活十余載的地方承載了太多太多。
“另外族內已經很久沒有人突破到武夫三境了,年輕一代好像被全都被限制在了武夫二境,最奇怪的是連當初整個玉門關公認的天才關逸在一年內突破到武夫二境後竟然一年多都沒有任何長進,只能依靠左道符道才能與武夫三境的人對抗,族內現在還在調查,不過目前一無所獲,另外還要最後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唐海長老不幸去世了。”
當關星看到這裡時隻覺心裡被人重重打上一拳般十分痛苦,
唐海長老原本是一位遊士,在遊歷到玉門關時碰到了關家第七任家主,那時候的關家十分沒落,族內隻殘余了不到百人,戰力最高的也只是家主的武夫三境後期。 當時家主關韋在森林中尋著了一株猩靈草,這種草雖然只能對武夫三境以下使用但其可以經過研磨,晾曬後多次使用,這對當時殘存的關家太關鍵及時了,就在家主想采摘帶走時被當地的地頭蛇鐵釜會的二當家發現了,雖然他們同為武夫三境後期,但當時關韋身上有傷,硬拚起來肯定佔不到便宜,眼尖的二當家發現了關韋身上有傷,當急想搶猩靈草。危急時刻遊歷的唐海出手救下了關韋。
之後關韋就邀請唐海當關家的長老,唐海本想拒絕但耐不住關韋的盛情相邀,還是同意了,關家就是從那時開始走上坡路的,一年後突破武夫四境的關韋帶上唐海舉族開始上山剿滅鐵釜幫。
那場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終究是鐵釜幫不敵,在唐海給鐵釜幫幫主最後一擊時,鐵釜幫幫主竟然選擇自爆,在關鍵時刻,關韋替唐海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在那之後,唐海便陷入了鬱鬱寡歡之中,直到那天關星的誕生,唐海仿佛在關星身上發現了關韋的影子,竟重新煥發了新機,所以關星一直把唐海當自己的爺爺看待,一直持續到那件事發生後關星被驅逐出家族,沒想到兩載過去唐海竟然去世了。
關星緊抿著嘴唇顯得十分冷靜,繼續往下看去:
“其實我本想瞞著你的,但想了想你也不小了,就沒必要在瞞著你了,當初那件事原本對你的處罰是死刑,我怎麽勸說都沒有,還是唐海長老當時一拍桌子說‘要是想殺他,必須先殺我’之後才把處罰從死刑改成了驅逐。”
“另外如果你還有機會能回來的話,請記得唐海長老給你留了東西,而且他指名道姓只能由你親自打開,所以為父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麽,唉不知該說什麽了啊,希望你能盡快走出陰影繼續向前吧。”
最後的落款只有兩個字——父親。
此時的少年顯得異常平靜,只是默默將書信裝回信封放在枕頭底下,輕輕的吹滅燭油燈,上床,睡覺。
又是一個孤寂難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