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後的幾周,學校舉行了數學和語文競賽。
一個班只有十個名額,參賽的人兩科都要參加。
這次的競賽不過是學校內部自行舉辦的,金老師看似並沒有特別重視。
李赫沒有被選上還算說得過去,畢竟他的語文太差,實在是拖後腿,但喬洋也沒有入選。
原因其實很明了,因為金老師特地安排了成績處於中等的華尚妍以及一直未能進入前十的康溪參賽。
喬洋對此並沒有什麽怨言,參賽的卷子對於高考而言沒有什麽實際性的意義,那種地獄級別的題,高考根本不會考,她本就抱著隨遇而安的心態,參加或者不參加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競賽考試剛結束,金老師就把競賽的卷子印了出來,讓班裡的同學當做測試做一遍。
競賽的成績幾乎是和金老師改卷的成績一起出來的,出成績的前一天,金老師就已經準備好了十幾張獎狀。
參賽同學的獎狀由學校頒發,在班裡測試同學的獎狀由金老師頒發。
班裡去了十個人,得獎的有六個人,其中沈柏融和王志偉得了一等獎。
康溪和華尚妍沒有得獎,那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班裡的那群沒去參賽的同學的成績卻是出奇的好。
喬洋、韓碩入圍二等獎,邱心婷、皇甫佳音入圍三等獎。
金老師頒發獎狀時拍拍喬洋的肩:“早知道讓你去了。”
喬洋在心裡大大的翻了個白眼,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頒獎那天,李赫沒有來,應該是請假了,班裡人都不知道他怎麽了,也沒人關心。
那天喬洋向後面空出來的位置看了很久,心裡覺得空空的。
發完獎狀後,金老師習慣性的操作——拍照。
金老師又要求所有得獎的同學站在講台上合影,喬洋被推到了中心位,旁邊挨著沈柏融。
喬洋絲毫沒有在意,但她卻沒有想到,這張照片後來會成為她和李赫爭吵的助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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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康溪和喬洋坐的比較近,她和那群女生說話時多多少少會提到喬洋,喬洋每次都是付諸一笑,不怎麽搭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沈柏融、韓碩、吳德也常常出現在康溪身邊,那群人總是在下課時聚在一起,有時他們中的某些人聊到好玩兒的事,引發大家都哈哈大笑,但喬洋依舊不為所動,絲毫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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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已經三天沒來上學了,喬洋心裡的擔憂藏不住了。
她沒有李赫的電話,也不知道他家的具體位置,想去問老師,又苦於沒有理由。
幸好開學的時候班裡建了一個QQ群,李赫也在裡面,晚上回到家,喬洋找到李赫的QQ號,申請添加。
要說兩人之前為什麽一直沒有加上,或許是因為平日裡兩人見面太頻繁了,晚上回到家時已經很晚,根本沒人想去聊天。
申請後大概過了10分鍾,李赫通過了喬洋的好友申請。
喬洋:“李赫?”
李赫:“你是?”
喬洋:“你前桌。”
李赫:“啊,好。”
喬洋:“最近怎麽沒來上學?”
李赫:“有事。”
喬洋沉默了,她不知道該不該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好一會兒,喬洋下定決心詢問。
喬洋:“那你什麽時候能來學校?”
李赫:“不知道。
” 喬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手機上和她聊天的李赫似乎格外冷淡。
過了一會兒,李赫又回復了:“明天吧。”
喬洋:“好(^_^)”
放下手機,已經十一點半了,喬洋準備去睡覺。
躺在床上,抱著父親送的輕松熊,喬洋開始想象明天見到李赫時的場景以及他會說些什麽。
第二天,李赫果然來到學校,但一直沒有主動找喬洋說話,也沒再拽她的頭髮,一直上到第三節課結束,他還是沒有主動說話。
喬洋扭到後面,看到他正在看著窗外發呆,眼神空洞洞的。
喬洋低聲詢問:“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李赫點點頭。
喬洋:“是……出什麽事了嗎?”
李赫默不作聲,臉上面無表情,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依舊看著窗外。
喬洋:“你轉頭看看我好不好?”
李赫不再看窗外的風景,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喬洋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時上課鈴又響了,喬洋隻好轉過身去。
李赫沉默了一整天,任憑喬洋怎麽勸導,他的嘴都“不為所動”。
晚上放學鈴聲剛響起,李赫就立馬跑沒影了。
喬洋猜到他會去音樂教室,於是立馬追了過去。
剛上到四樓,喬洋就又聽到了激烈的敲鼓聲,聒噪的鼓聲整整填滿了三層樓,喬洋飛快地衝上了上去。
教室裡,李赫用力地打著鼓,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見,他已經打得滿臉通紅了,但還是不肯停下。
“李赫!”
喬洋大吼一聲,或許正是這一聲,徹底將他從悲傷中拉了回來。
李赫停下手中的鼓槌, 低頭沉默。
喬洋輕聲走到李赫面前,蹲下身,看著李赫的眼睛。
目光對視的時候,李赫看到了喬洋眼裡充滿了心疼。
喬洋輕聲道:“告訴我,好嗎?我不會……”
喬洋還未說完,李赫開口了:“外婆病了。”
男孩用力的咬著嘴唇,努力的隱忍著心裡的情感,竭力不讓它迸發出來。
喬洋看著眼前這個不會表達情感的男孩正在竭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頭,
“別難過了……她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你要相信她。”
一滴眼淚落在了衣袖上,男孩的嘴唇動了動,轉過身去擦眼淚。
“是胃癌。”
喬洋愣住了,許久,她站起身來走近向李赫,聽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像是快要哭了。
李赫立馬轉身想要拿起鼓槌,一個瘦小的身體擋在了他面前,胳膊圍住了他的脖子。
喬洋在他耳邊輕聲說:“肩膀借你用一下,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些。”
李赫終於忍不住了,將頭埋在喬洋的肩膀裡放聲大哭,那些埋藏了不知多久的情感交織在一起,一下子爆發出來,在這個安靜的秘密基地裡,那個曾經孤獨的靈魂開始試著信任眼前的女孩。
喬洋也哭了。
或許是被李赫所感染,也或許是感受到了那種無助又孤獨的感覺,她開始嘗試融入這個男孩的世界。
寂靜的音樂室裡,原本是兩個世界的靈魂在此刻艱難地建立起了脆弱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