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三開學,毫無預兆地,他對我說了分手。
明明在高二的暑假,我們還那麽好,約好一起去北京,他主武,我主文,我們文武闖天下。
想想當時的自己真的很沒出息,如果重新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所有人看到我的狼狽。
那時的我,哭著不肯放手,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去挽回一顆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心,打他手機不接,只能打電話到他們宿舍,拜托他的兄弟讓他接電話,求他不要分手,只等來他冷冰冰地對我說:“不要為我哭了,我不值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些人啊,愛的時候有多麽的真情意切,不愛的時候就有多麽的冷血無情,一點點的同情都不給。
在我天真的以為,他還會有回心轉意的時候,他立馬給了我當頭一棒,分手以後,幾乎是無縫銜接的有了新的女朋友,生怕我會糾纏著他不放。
如果說,分手帶給我的是致命一擊,那麽他新戀情的開始讓我粉身碎骨,萬劫不複,他的冷酷無情把我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後來我們再也沒有說過話,分手的時候我們都默契的沒有說以後還要做朋友,兩個相愛過的人,分手後怎麽做朋友?連看到他,都覺得是一種煎熬,那種蝕骨的痛,已經化成毒蛇,過了這麽久,仍蟄伏在我的心口。
每每我見到他,這條毒蛇就不太安分,盤旋收緊心臟,尤其是在每次我看到他和別的女生親昵的時候,這條蛇就會出來咬我一口,鑽心的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全身,令人窒息。
為了壓製這條毒蛇,我只能拚命的學習,高三的模考基本都是年級前十,我爹倒是滿意的很,畢竟成績幾乎是所有家長衡量一個孩子好壞的唯一的標準,哪怕這個孩子疲憊不堪,傷痕累累,他們不在乎,只會說別矯情,誰家的孩子不是這樣寒窗苦讀?
就在和他無意間對視的這天,我幾乎又天真的產生了他還喜歡我的錯覺,但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我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這個自作多情的可笑想法。
2.
江城一中倡導的是素質化教育,為了鼓勵學生強身健體、多方面發展自己的興趣,學校周五最後一節課是活動課,高三也不例外,不過我們都不知道其實若乾年前的學校,還不是這樣的。
一般,男生們都會利用這節課打籃球,女生們無外乎兩類,一類去操場為渾汗如雨的男生們呐喊助威,當然主要目的是找準機會給心中的那個他端茶送水,另外一類就是回宿舍洗洗刷刷,而我不巧是第三類-在教室埋頭苦乾,埋葬著我的青春。
不過這個周五很不平常,我沒想到的是,他沒有去打籃球,而是留在了教室,我天真的幻想他是在陪我。但很快希望幻滅,取而代之的是晴天霹靂…...
教室裡只有幾個人,其中包括:我們班另外一個學霸-班長雷震,在高中三年的學習生涯中,我們一直明裡暗裡的較著勁;一位默默無聞,我幾乎沒有講過話的女生-夏研,她是高三下學期剛來的轉校生,據說是之前在外地讀書,高三必須回當地高考,她惜字如金,能不講話的時候坑定不講,誰也不會太注意這位默默無聞總是低著頭坐在角落裡,成績不好也不壞的女生,甚至沒有人注意到她,在眼鏡和厚厚的留海下,清麗的臉龐;還有袁紹和他形影不離的好兄弟姚袁飛。
正在我疑惑他們哥倆為什麽要留在教室的時候,
一個低年級的學妹走到了我們門口,羞羞怯怯朝教室裡不停張望,我瞥了一眼,瓷娃娃一般的精致臉龐,好像在哪裡見過,哦對,升旗儀式上,好像還是學生代表來著,真是優秀的讓人嫉妒。 不過很快便知道了,她來這裡的目的!
我坐在最後第二排, 景紹在最後一排,我們中間隔了兩排,不難用余光看到,他的好兄弟姚袁飛在門口放風,那女生低頭進教室,我能感受得到她剛洗完頭的撩人黑發,隨風飄動,走到景紹身邊時,被景紹用力一拉扯,女生就“嚶嚀”一聲,順勢旁若無人的坐在了他腿上。
這一切宛如五雷轟頂般擊中了我的全身,令我全身麻痹,動彈不得,外界的聲音都好像成我不懂的鳥語,只是聲音而已,腦子裡充斥著的只有他們打情罵俏的聲音,並且不停地腦補著畫面,折磨著自己。
那條毒蛇又復活了,吐著火紅的信子,一口一口的啃食著我,心痛的無以複加,我的心早已千瘡百孔,我不懂,他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
之前雖然他有女朋友,女孩們也會來教室找他,但這種親密動作,我都未曾見過,他們或去儲藏室,或出教室,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我,這次我相信他是故意這麽折磨我的。
眼淚在眼眶中徘徊,教室我肯定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恐怕我要發瘋。
突然打了一個寒顫,一道窺探的目光正在盯著我,我抬頭,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棟樓裡發出來的,但鼓起勇氣定睛看的時候卻又一無所獲,難道是我的幻覺?
這更堅定我逃離的想法,我假裝淡定地拿起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往外走,如果仔細看我,會發現我顫抖的肩膀。
已到日落時分,夕陽給萬物度上一層光暈,我有些恍惚,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亦如此時恍惚的我,不知身在何處,又該去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