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向上?還是不動?我遲遲不敢做出選擇。
向下走萬一通向真正的地獄怎麽辦?向上走走到頂了又能怎麽樣?還是沒有人能救我。原地等待救援顯然更煎熬,我不知道在這種環境下,我會不會瘋掉,此時此刻真的很想有救世主從天而降,把我救出去,也很想哭爹喊娘的好好發泄一番,可是沒有救世主,我的媽媽也早已跑下我。
那麽就向下走吧,反正也沒有人關心我,如果地獄召喚我,那就讓我墮入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我知道自己遠遠沒有表面的陽光,我卻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有一方隱藏許久的黑暗正在蠢蠢欲動…...
“噠噠噠噠......”
最終還是聽從了自己內心,向下挪動著腳步,背後緊貼著牆壁,兩隻手反手扶著牆,由於之前赤腳踩到疑似動物屍體的陰影,這次我先用一隻腳的腳尖伸出去先探路,確認沒有異物以後再伸出另一隻腳,這樣就導致我走的非常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周圍的能見度是在太低了,我只能憑借依稀的月光,勉強看幾節台階的輪廓,樓梯是沒有護欄的,部分鋼筋水泥還裸露在外面,也就是說,一個不留心摔跤或者走偏,都很容易摔下樓梯,所以我的小心謹慎是很有必要的。
走了幾級台階,忍不住向下望了望,慘淡的月光照的樓梯影影幢幢,更顯陰森深邃,就像是螺旋而下的黑洞一般,要把我吞噬,下一層等待我的會是什麽?
走了一層台階腳被摩擦的生疼,盡管已經走的很小心,但畢竟是祖國的花朵,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讀書這麽苦也忍過來了,我可以的。
忍著腳痛,像螃蟹一樣橫著走,一邊在心裡默數著台階步數,不敢數出聲音,因為這裡太空曠,會有回聲,我怕自己把自己嚇死。
時間一點點流逝,這樣的環境裡,人高度緊張,反而能集中精力,在心裡瞎琢磨,平常一層樓的樓梯大概有18到20階台階,數台階是兒時百無聊賴的時候經常自娛自樂的一個遊戲。
這棟樓每層樓大概有28級台階,是普通住宅的1.33倍,一般住宅高度每層是3米,那麽這棟樓每層大約是4米,說明這不是不普通住宅而是商用樓,這也更加堅定了我一開始認為這就就是學校後面那座爛尾樓的想法,從開始走到現在已經有16層樓的高度,也就是64米,按道理,我應該比較接近地面了,但是我壯著膽向下望了一下,此時的能見度略有上升,但卻讓我更加絕望,因為我向下看到的,仍是螺旋著延伸向黑暗的階梯,沒有盡頭。
我恐怕是走不出去了吧,這個念頭一浮現,身體和心都像是被推進了冰窖,絕望和無力又湧上心頭,就像跑馬拉松的人的人,到了終點裁判才告訴他,這是另一場決鬥的起點,恨不得就此癱坐在地上,就此等死。
但心裡面也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對我說著:“懦夫,這就放棄了?你還沒質問過他對不起你的理由呢?怎麽就能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
是的,我要活著出去,好好問問他!抱著這樣的念頭,我理了理頭緒。
在我印象中,那棟爛尾樓確實很高,但最多也就二十幾層,我剛才就算從頂樓走下來,此時離地面應該也不遠了,不該是這無盡頭的深淵,更何況我還不是從頂樓下來的,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我今晚是遇到鬼打牆了,我只在小說中看過,早知道有一天會遇上這種倒霉事,
就好好學學書上說的破解之法了。 “哎”我歎了一口氣,瞥了一眼窗戶,才發現,這時候窗戶的光線比剛才強多了,按照我剛才折騰的時間來看,估計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
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很驚訝人體的生物鍾,這個時間點就是最困得時候,沒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下,身體還是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腳已經不知道被扎了多少個口子,鑽心的疼,再走下去也是徒勞,我決定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養精蓄銳,等天亮再看看,這鬼打牆能否不攻自破。
我疲憊地挪到了窗邊,有光的地方總會給人一點慰藉,天亮了我也可以第一時間發覺。
窗戶下,我裹緊了校服外套,雙手環抱著膝蓋,這樣能讓我稍微有點安全感,閉上眼睛,天亮後家人知道自己失蹤,會不會發瘋似的找自己,爸爸可能巴不得我死掉吧?他呢?他知道了,會擔心我嗎?萬一,我這次回不去了,我是不是就永遠在他心裡,誰都替代不了了?
想著,想著,思緒開始飄到十幾天前。
十幾天前的我,還是一心隻讀聖賢書的苦逼高考生,除了偶爾為他心煩意亂,以及隔個三五天被趙天一騷擾之外,還算過的心無旁騖。
我的生活是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出了岔子呢?
是從那一次跟怪老頭碰面,感覺被怪樓窺探開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明顯感覺到趙天一對我的騷擾變本加厲了,是巧合,是我的錯覺,還是其中確實存在某種聯系呢?
那個我現在一想起來,身體就忍不住打篩子的老頭, 不知道是人還是鬼,雖然打過三次照面,但是我想他化成灰我都認得,因為每一次見面,都是那麽的詭異。第一次,是在學校後面的池塘,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出現在我的身後;第二次,是在圖書館,裝扮成學者的樣子,只為了讓我看到那條新聞,讓我噩夢纏身;第三次,就是在不久前,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窗前,只為了把我但想這暗無天日的地獄嗎?他究竟有什麽目的?
還有夢裡那個反覆出現的夢魘,讓我每次醒來都有一種猶如睡在冰窖的感覺?那個跳樓的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麽又那麽執著的一遍遍呼喚著我陪他?打電話給我的可能就是他,他跟老頭又是什麽關系?
難道老頭就是他嗎?這麽一想眉眼倒是有幾分相似,特別是那雙陰鬱的眼睛,真是讓人不寒而栗。也不對,年紀不符,老頭少說也得有五十多了吧,而十幾年前學生跳樓的時候也才十幾歲,活著的話現在也就三十多。難道說是老頭的兒子?能一起乾這種損事,不管是人是鬼,不是親父子,恐怕搭不了這夥。
這父子倆裝神弄鬼的到底是什麽目的呢?就為了把我弄進樓裡嗎?現在我已經進來很久了,他們怎麽撂下我不管了,這時候不是應該出現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或者取我性命了嗎?怎麽玩起了失蹤。
除非,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我的命,想到這我突然松了一口氣。
須臾之後又提起了一口氣,既然不要命,那麽必然是另有所圖,這往往是比直接取命更為折磨、更為恐怖的事!
他們究竟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