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兩位警官便踐行了他們的承諾。
我敢打賭,這次他們一定是在暗中觀察好了時間再來的,父親前腳離開,他們後腳就進來。
我躺在床上,仰望著他倆,頗為費勁,他們很有經驗的把我的床上半部分搖起來。
我斜躺著,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兩位警官,一位高高大大年級稍長,長得頗為圓潤壯碩,就像隻憨憨的大狗熊,或許是對待生,他的眉眼頗為和善,,但他的銳利精明的目光告訴我,他絕對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麽好相處,另外一位高高瘦瘦,即使我近視眼也能感覺到,是一位極其帥氣的青年,長得白白淨淨,高高瘦瘦,帶著一副斯文的金絲眼鏡,憑感覺可能大不了我幾歲。
那位年級稍長的警官看我用目光警惕,用放松的口吻對我說:”小夏,別緊張,我姓萬,叫我老萬就可以,這是我的徒弟小徐,我們來呢,就是想請你幫助我們一下案情的基本情況,如果有知道的話,盡可能配合我們一下好嗎?”
我猶豫著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他們知道多少,況且這樣離奇的故事,該怎麽去向這兩位警官解釋,他們會相信嗎,說實話,我自己都很懷疑那些天經歷的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老萬示意小徐按下了錄音筆,然後問道:“你能回憶起你昏迷之前是幾月幾日,在幹什麽嗎?”
我看到了錄音筆竟有些緊張,生怕說錯了什麽話,我略略沉思了一下:“昏迷之前是5月26日。“
“你為什麽那麽肯定?”
“因為黑板上每天都會寫離高考還有幾天,那個數正好是我每天負責寫的…...”我的喉嚨其實已經可以發出聲音,但是很嘶啞,聽著嚇人,比那老頭老太的還嚇人,還很費勁,我只能繼續用氣聲,換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那天像往常一樣下了晚自習,就會宿舍睡覺了,隻覺得睡了好久。醒來就在這了。”不知為什麽我本能地裝失憶,如此荒誕的經歷,誰都不會相信吧。
那位姓徐的警官噠噠噠地在鍵盤上打著字,飛快的記錄著什麽,那位萬警官朝我點了點頭,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緊張,語氣盡量的溫和。
“那你昏迷前的一段時間有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嗎?”
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舉起了一張照片,問我:”這個人,你認識嗎?“
我看了看,是何剛的照片,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萬警官皺了皺眉頭。
我暗覺不妙,連忙解釋:“我見過他,但算不上認識,他是我們學校的工作人員,但我不清楚他是幹什麽的,打過幾個照面。”
萬警官點了點頭,示意對我的鼓勵,又追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我微微一沉思,答道:“是在圖書館,日期大概是26日向前推一星期左右,我當時還有點意外,他真是深藏不露。”
“你確定?”
“我確定,因為那天是周六,我們做小測驗,我做得快,就提前交卷了。”
用氣聲講話十分吃力,講了幾句,我就有點微喘,萬警官也不再逼問我,朝我點頭。
“小徐,放一段視頻給小夏看看。”
徐警官不是很愛講話,但是動作很利落,他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一段視頻,我眯著眼睛看,上面放的是我半夜跟著何剛走出宿舍。
我很驚訝,嘴巴張的大大的問道:“警察同志,這怎麽回事?”
“你真的不記得了?”
我迷茫地搖搖頭,捂住頭做痛苦狀。
老萬見我身體不適,馬上安慰我道:
“不急不急,你先不要想這個了,我們換個問題。“
我深呼吸了幾下,調整好狀態,快速想著該如何圓自己得謊,我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麽要選擇說謊,畢竟我是受害者,沒有做過違法犯罪的事情,只是說了真話又能怎麽樣,不光不會有人相信,還會被關進精神病醫院吧。
”你自己知道你昏迷了將近一個月嗎?“
“恩”我苦笑著點了點頭,這個消息昨天家人就跟我說了,錯過了高考。”我有些難過。
“對於這個我表示同情,你一定很難過,但至少撿回了一條命。”老萬很會洞悉人的心理。
“是啊,心裡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經歷了這番生死劫難,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得了,只能安慰自己養好身體來年再戰。”
“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一定很想知道。”
“恩!”我用力地點點頭。
“剛剛問了你好多問題,為了公平起見,你可以選擇問我一個問題。”
“我可以嗎?”我有些驚訝,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踏進了這隻老狐狸的陷阱。
“當然,警察也是講人情的。”萬警官笑的很平易近人。
“我同學怎麽樣了?”問完我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兩位警官都目露精光,仿佛在說著,你露馬腳了。
“我爸爸昨天跟我說,我同學也跟我一個醫院,怎麽會這樣。”在這時候不能慌,我假裝沒有察覺他們表情的變化,急中生智,想起了父親昨天確實跟我提了這麽一嘴,這樣就算他們去核實,也會發現確實如我所說。
“你跟你同學感情很好啊, 這麽關心。”這話是徐警官說的,頗有些玩味。
“是啊,同窗三年,一起備戰高考,同學們的關系都很好。”我繼續裝傻。
兩位警官顯然是不相信我的言辭,但一時間也找不出破綻,只能尋找別的突破口。
“除了這個你還有別的想問的嗎?”
我搖了搖頭,想問的還有很多,但是為了避免多說多錯,我只能選擇沉默。
“你不想知道景紹同學嗎?”
“他出……”提到景紹,我的理智又沒了,剛決定好的保持沉默,又被突破。
“一刻鍾超過了,快走快走,我的病人要休息。”正在這時,我的大救星,王醫生衝了進來,我出院以後,一定要給他送個錦旗。
望著那兩位警官離開的背影,我暗自長籲一口氣,不過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