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灑滿寂靜的小巷。
溫暖的海風掠過,穿過巷道間,吹散濃濃的血腥味。
雪白描金的牆壁上,潑濺滿觸目驚心的血跡。
一隻纖細的小手扼住商人的脖子,毫不費力的將癱軟的男人從屍體間提起來。
貼身的銀色薄甲勾勒出少女起伏動人的曲線,她天使般的臉上沾了些血跡,勾唇一笑,清純的面容上浮出殘忍的殺意。
她的手猛地收緊,商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拚命掙扎著,向她投去乞求和恐懼的目光。
少女笑得更加燦爛了,暗夜裡,她碎銀似的歡快笑聲讓人不寒而栗。
她抬起手裡的槍械,一道激光射出,洞穿了商人的眉心。
恐懼和絕望的表情還凝固在商人臉上,少女松開小手,屍體重重砸在地面,洇開一地暗紅。
她彎下柳枝般柔軟的身體,從商人懷中翻出一個手鏈模樣的東西,放在掌中輕呼了一聲:
“系統!”
金光一閃,那物體憑空消失。
她微微揚起臉,望向天選廣場的方向,按住小巧耳垂上的銀色耳釘,笑得志得意滿:
“喂,你們都好了嗎?我這邊已經到手了,先撤了。”
說完,她踩著輕快的步子,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然而她沒走兩步,忽然皺了皺眉頭,停了下來。
周遭的夜色中浮出許多銀色的暗光,那是十數把形製不同的武器,它們漂浮在半空,形成一道包圍圈。
尖利的鋒刃對準包圍圈中心的少女。
屋簷的暗影下,高個男人斜靠著牆壁,抱著他的暗紅色長矛,慢悠悠的抽著煙。
少女輕咬紅唇,冷笑一下,看向他身後。
後方站著兩個人,輪廓俊挺的少年正慢慢握緊拳,眼眶有嗜血般的微紅在凝聚。
站在旁邊的女孩子長得乖巧可愛,卻朝她眨眨眼,笑眯眯的吹了個口哨。
“討厭,人家還以為、是哪裡的流氓呢。”少女淺紫色的眼中浮出一絲譏誚的笑意,她轉頭看向季蒼:
“季蒼領主,別來無恙嘛。”
“知道今天是公國擴充力量的日子,背著巨額賞金還敢來中心界。”季蒼也笑了,看了一眼周圍的屍體,感慨道:
“看來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分魂線’這樣的禁物,連‘林中女妖’都想佔有嗎?”
“今天的中心界,不僅有我和另外兩位帝權級別的領主在,還有聖階領主在,”季蒼笑著搖搖頭:
“但是我想不明白你們這些小姑娘,就算為了一個分魂線,也不至於這麽傾巢而出。少女們的心思,未免也太難琢磨了。”
“看來廣場上那個廢物,已經被季蒼領主按死了呢。算了,好歹也盡了他誘餌的職責。”少女抬起雪白的小手,上面沾了刺目的血痕,她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慢慢舔去那道血跡,笑得十分燦爛:
“我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不過是想找點貴重的禁物,去別的世界討生活罷了。畢竟,我們原本棲身的世界,都被公國控制了呀。”
“哎呀,女孩子的話就是不能信啊,你們的系統裡都是各種寶物,還需要找什麽貴重的東西呢。”季蒼搖搖頭笑了:
“難得遇到‘林中女妖’的重要人物,迦蜜拉、跟我們回去喝杯茶,好好聊聊吧。”
名為迦蜜拉的清純少女微微一笑,在武器的包圍圈迅速收攏的那一刻,一個側滑躲過包圍,直接朝著吳盡和樞機奔襲而去。
然而季蒼只是笑笑,一道重盾驟然從天而降,狠狠砸進迦蜜拉麵前的地面。
迦蜜拉似乎很忌憚那重盾,立刻纖手撐地,一個翻身輕盈的落在牆邊。
“別拖延了,中心界周圍都被粒子海包圍著,不是在你的世界,想穿越就穿越。”季蒼歎了口氣,靠著牆懶洋洋的勸阻她:
“來都來的,就束手就擒吧。”
迦蜜拉拂開臉頰邊垂落的短發,無辜的神色楚楚動人:
“季蒼領主就這麽不懂女孩子的心,話多的男人沒有魅力,您就少說兩句吧。”
季蒼“嘖”了一聲,皺了皺眉。
砰砰兩聲巨響,又是兩面重盾狠狠砸下,將迦蜜拉左右夾擊。
迦蜜拉輕咬櫻唇,一張純潔的臉,笑起來卻無比陰狠。
她手裡的槍械朝著三人猛地掃出無數道激光,吳盡一把抓住樞機,接連幾下迅速的映射,躲避開足以洞穿岩石的射擊。
落地的瞬間,樞機大聲道:
“她的同夥趕過來了,在前面的樓頂,小心!”
吳盡一抬頭,只見對面的樓頂上,圓月下一道曼妙身影,那看不清面目的女子伸手指向他們的方向。
一大團黑色濃影如同蔓延的汙水般,迅速自她面前滑出,貼著牆體不斷增殖。化為一大片不斷生長的黑漬,朝著三人所在的方向擴散。
而迦蜜拉低笑一聲,將手中的槍械高高拋起。那槍械迅速變形重組,眨眼組成一把兩側鑲嵌著熒光的短刀。
她接住短刀,一個扭身自盾牌的空隙中躍出。旋身飛躍的瞬間,朝著吳盡橫劈下去。
吳盡隻覺得那種熾熱的戰意又在血液中複蘇了,他猛地握緊拳頭,朝著刀鋒迎上去。
然而後頸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季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能跟她們直接接觸!”
一個映射間,吳盡被季蒼抓著,落在了遠處。
吳盡抬起臉,雙目赤紅,他控制不住自己戰鬥的欲¥¥望,一把撞開季蒼,下意識又要衝上去。
季蒼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按住他的肩膀,難得的嚴肅道:
“你不能殺他們。”
“國運系統,連接著悖德者和她所處世界的千萬人,你每傷她一下,那個世界的運勢就會有巨大波動。”
“你在沒有切斷國運連接的情況下毀了她的系統,在另一個世界,可能就會引起海嘯地震,導致無辜者喪生。”
說話之間,迦蜜拉的短刀鏗鏘一聲扎進牆裡,她足間一點、一躍而上,踩著刀柄高高躍起,如同一隻撲火的蝴蝶般,優雅的落入那邊蔓延的黑影中,眨眼消失不見。
而那樓上玲瓏的身影也被一片黑影包圍,消失在虛無的黑暗裡。
“都不見了, 不光她們!”樞機一邊跑過來,一邊指著遠方:“所有的悖德者,都在剛剛不見了!”
“那是‘林中女妖’的女王,她的系統是虛無空間。”季蒼皺著眉頭望著迅速消弭的暗影:
“她把虛無空間作為逃亡方案,想必她的力量又升級了,找到了在虛無空間中生存和穿越的方法。”
“就這麽讓她們跑了嗎?”吳盡感覺到自己的怒意就要爆炸開,他朝著季蒼咆哮:
“我一定要殺了她們!”
樞機看著猛獸般咆哮的吳盡,又看了看季蒼,眼裡有震驚、更有不安。
季蒼一隻手牢牢抓著發狂似的吳盡,看向樞機:
“你的濃度,比學會提純的儀器還要高。有很多我們無法測量的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樞機微微握緊了手,遲疑了片刻,正要開口。
旁邊的巷道裡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有人高呼:
“季隊,您在那邊嗎?審判庭稽查隊一隊報到!”
樞機立刻打住了話頭,吳盡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燒,比前兩次來得更加猛烈凶悍。
他拚命的想要吼叫出來,大力的錘著自己的心口,仿佛全身都被濃酸浸泡。
“不能讓別人看到他這樣,”樞機有些急促的道。
季蒼歎了口氣:“折騰了一天,你也累了。”
“好好休息吧。”
吳盡隻覺得後頸上浸透了一點溫暖的力量。
就像湛藍的海水沒過感官,他下意識慢慢松開拳。
合上眼睛,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