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羅的家裡堆滿了草藥和亮閃閃的晶石,三層小樓裡滿是草藥清香。
樞機顯然很喜歡這裡,從進來開始就摟著各種晶石一臉迷醉。
按照婺羅的安排,她和樞機住在頂樓,而二樓的儲藏室被挪出來,給吳盡暫住。
“這段時間為了林中女妖的事,想必各位領主會經常出現在城中。”婺羅解釋道:
“所以近幾日千萬不要離開林子,等季隊通知了,再讓你們自由活動。”
“那季隊這幾天應該沒時間訓練我們吧?”吳盡摩挲著手裡的長刀,有些擔心。
“沒事,你們可以先跟著狩獵官去林子裡捕獵,”婺羅安慰的拍拍他:
“等季隊有空了,配合我的幻境,你應該很快就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了。”
眼看暮色四合、倦鳥歸林,吳盡便自告奮勇的要做頓晚餐給大家。
婺羅家中倒是有不少山珍,還有狩獵官送來的新鮮的大塊肉類。
“是亞斯共巨蛇的肉,”婺羅看了一眼道:
“味道很鮮美,但是我不太了解料理這一塊的事情。”
“交給我了!”吳盡自信滿滿的道。
作為一個每一分錢都要掰開花的貧窮人士,他最擅長把有限的食材處理的更加美味,更何況現在有那麽多珍貴的野味在等他發揮。
首先把羊肚菌洗淨、松茸泡發。順手將嫩肉切成片,用香辛料醃製好。
然後他熱油灑蔥,在婺羅的注視下瀟灑倒入撕好的松茸和肉片,熱鍋中大火騰起,而炎炎熱焰中,他淡然的翻炒爆香。紅色火光映著他的臉,連淡然如婺羅也忍不住輕聲道:
“厲害。”
我藍星秘技、爆炒,自然是技驚四座。
吳盡的得意的一笑,謙虛道:
“雕蟲小技,做幾個家常菜,感謝閣老的照顧。”
接著又把蛇肉剔骨,將骨頭和羊肚菌、山腰一並熬湯。
再將那剩下的蛇肉切塊,配上土豆、山蔥和各種香辛料一起紅燒。
想了想,怕女孩子們吃得膩,還涼拌了一份杏鮑菇,配上新鮮的紅彤彤的野莓。
色香味俱全,連他自己都驕傲起來。
可惜季蒼不在,要是他吃了,肯定也不後悔收自己為徒。
吳盡想著,決定下次也要讓季蒼大開眼界。
瓦罐裡的蛇湯滾著濃鬱的奶油白,那鮮濃的香氣隨著晚風四散。
正在抱著一堆晶石打滾的樞機聞到這個味道,也立刻衝到了飯桌前。
“開飯,最後吃完的洗碗!”
吳盡自認為機智的道。
然而婺羅吃得極少,甚至還說是因為他手藝好今日吃得撐了。而樞機那叫一個風卷殘雲,吳盡一度以為她要連蛇骨頭一起嚼吧嚼吧吃下去呢。
最後的結果,還是他老老實實的洗碗。
“你這樣吃飯,遲早要得腸胃炎。”吳盡怨念的擦著盤子,朝一臉享受的躺在晶石堆裡的樞機道。
樞機根本不理他,隻眼睛發光的抱著巨大的紅寶石。
吳盡歎了口氣,認命的擺好餐具。正在忙碌間,窗外響起一個低低的口哨聲。吳盡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他剛放下抹布,那個口哨聲又響起了。
吳盡疑惑的朝著窗外看過去,對面的樹上,搖晃著雪白的分叉尾巴。他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個暴躁美人。
“千琉夜?”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對樞機說了聲:
“我出去一下,
你看好門哦。” 樞機隨便應了一下,捧著蘋果大小的珍珠在臉上蹭來蹭去。
你上輩子是條惡龍吧。
吳盡好笑的搖搖頭。
剛走到屋前的平台上,面前垂下一根粗藤,他抬頭一看,是千琉夜。
千琉夜踩著樹杈,高傲的道:
“你上來。”
吳盡笑了,仰頭看她:
“我上去幹嘛?”
千琉夜哼一聲冷笑: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愚蠢的人族不會爬樹藤,廢物。”
“激將法對我沒用,你到底找我什麽事?”吳盡笑得十分賴皮,就是不上去。
千琉夜一咬櫻唇,氣呼呼的道:
“好心想帶你去找你的刀鞘,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
說著一甩尾巴就要離開。
吳盡一愣,那邪氣的長刀沒有刀鞘,又鋒利無比。他拿了布條纏上,還是覺得不放心。
可是千琉夜怎麽會知道刀鞘在哪呢?
他摸了摸腰側的長刀,決定還是去看看。
幸而村落的公共區域也可以使用映射,他很快就追上了抓著藤蔓蕩出很遠的千琉夜,在半空中拍了下她的肩膀:
“在哪呢,我跟你去。”
千琉夜嚇了一跳,啊一聲松開了手裡的粗藤。
吳盡一驚,一個映射於半空中接住她,然後穩穩落地。
千琉夜氣惱的從他懷中掙扎下來,奮力擺動著分叉的尾巴,表示自己的憤怒:
“你嚇唬我做什麽!”
吳盡趕緊擺手:“抱歉抱歉,沒想故意嚇你,幸好接住了,你沒摔傷吧?”
千琉夜一跺腳,轉身就朝林子裡竄去。
吳盡趕緊跟上。
千琉夜輕巧的跳躍著在叢林中穿梭,哪怕使用了映射,吳盡跟上她也非常吃力。
兩人來到山谷邊的時候,千琉夜忽然俯下身,在晚風中東聞聞、西嗅嗅。
吳盡看她神神秘秘的,忍不住問:
“幹嘛呢?”
“噓!”千琉夜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愚蠢的人族,我在看守門的是不是走了。”
“守門?”吳盡跟著她趴下來,一路小心的挪到峽谷邊緣:
“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麽地方啊?”
他朝著峽谷裡放眼望去。
只見密密麻麻的綠色植被覆蓋了整個峽谷,交織的藤蔓和茂盛的綠葉中, 溪流間翻滾這幾十條黃綠色的鱷魚。
它們在溪水中糾纏打鬧,偶爾為了一個獵物爭執起來,拉扯間瞬間就把獵物撕成碎片。
“我回去看看水燒開沒有。”吳盡立刻撤身。
身後喵嗚一聲,一個柔軟的身體撞上來,吳盡一個趔趄,後腦杓被人狠狠按在爪子下。
“你這個廢物人類,你那把刀那麽邪門,你就不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你是貓,你當然不怕魚;但是我可是人類,我還不夠那些鱷魚塞牙縫的!”
“你可是騎士,雖然遺跡內部不能用映射,但是外面可以用啊,動動腦筋行不行!”
千琉夜氣呼呼的說著,松開了吳盡的後腦杓:
“另外,你給我記好,我不是貓!我是貓又類獸人!看不見我有兩隻尾巴嗎?”
吳盡揉了揉後腦杓,無語道:
“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遺跡在哪,我怎麽映射啊?”
“你著什麽急啊,今天是滿月,等月亮出來,你就知道了!”
千琉夜說著,猶豫了片刻,吞吞吐吐的道:
“不過,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吳盡忽然察覺到不妙,心瞬間提了起來:
“幹嘛?又有什麽問題?”
千琉夜一指對面的山壁:
“遺跡入口,在對面的山壁裡。但是……”
“但是映射只能到達最近距離,也是山壁腳下。”
吳盡低頭看了一眼,山壁腳下,十幾條熟睡的鱷魚,正享受夏日晚風的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