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泉醒來的時候,已然黃昏時分。
耳畔清晰地傳來烏鴉大叫的嘎嘎聲,他抬頭望向村牌長草的地方,一隻通體烏黑的大鴉正歪頭直勾勾地盯著他,漆黑的眼珠裡隱隱閃爍出血紅色的幽光。
似是察覺到落泉在看著它,烏鴉扇動翅膀飛走了。
四周一瞬間靜了下來,唯余風吹起稻草的莎莎聲。落泉壓抑下心頭越來越快的跳動的嘭嘭聲,拍掉褲腿上灰黑的塵土,深吸一口氣,走近村牌那處。
久經風霜吹打的石頭有很大年歲了,上邊凹凸不平的有小甲蟲爬動。落泉努力分辨著暗紅的痕跡,斜斜地掛著“羅家莊”三個大字。
他進入村莊,裡邊稀稀落落地排布了好幾幢陳舊的木板房,不過無一例外都關上了房門,落鎖,好像在害怕著某些怪物。
落泉回想起他看到的任務背景,這裡的村民已經完全被暴怒的情緒所控制,那麽他今晚該……
遊戲手環恰好閃爍了一下,上面適時發布任務:
“請任務者去後山墳地取一村民身份牌,限時今夜,成功獲得任意一件武器,如果失敗,則天明後被暴怒的村民亂棍打死”
順著手環給出的藍色指引路線,落泉收回對於奇怪木板房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邁向後山墳地。
越往深處走,便更可以感受出溫度的變化。陰冷潮濕的空氣爭先恐後地要吸附在落泉的臉上,黏糊糊地似要硬生生將他擠出一絲冰涼薄汗。
十分急切地,無形的緊迫感席卷了落泉的心臟,推著他向後山走……落泉面上不覺,可內裡也咬緊了唇瓣,伴著一直緊繃的心臟提腳沿線走。
不遠處,墨綠色的大山逐漸出頭。而夜已降臨,可山體卻像海洋中的燈塔般,空中縹緲的飛絮縈繞著鬼火血紅的焰。
銀白色的月光披件亮鎧,無聲歎息。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落泉顫抖著掩住悲戚面龐的雙手,也無意間,將後山密密麻麻的“墳”顯露出來。
一片死寂。後山上埋藏羅姓族人的地方,一座座灰白的墳墓豎立在焦黑的土地上,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石碑樣式古老,傳統的長方條形,此刻竟顯出一些扭曲之感。正中間的字跡卻十分端正,都是羅字打頭。
落泉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他想繼續向前,但雙腳似乎有些脫力,沉沉地,像灌了鉛。
陰暗的樹隱藏在死靈的陰影下,這裡貌似空無一人,四周靜得只能聽見自己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村民們都在家裡嗎……
落泉不禁咽了咽口水。他環顧四周,忍不住去想像被起來上夜燈的村民發現的情景,到時候暴怒的村民一定會揮舞榔頭,將他這個不請自來的異鄉人永遠地掩埋在後山的秘密裡。
過了好一會,落泉發現自己的腳已經能走動了,他定下心神,沿著藍色指引線,慢慢地移動起來。落泉小心翼翼地,步子都完全落在藍色印記上。他穿過一座又一座靜止灰暗的碑墳,隻想速戰速決。
終於,在墳地角落一個極不起眼的位置,指引線終止。落泉下意識看向地手環。身份牌是一個紅色卡片的樣式,沒有多余的紋案,但在墳地的環境渲染下卻像極了血珠凝結成痂的樣子。
更令人疑惑的是,說是身份牌,但只是一張卡片,沒有照片,沒有姓名,什麽也沒有。
這兒哪有紅色小卡片……落泉撇了撇嘴,正要放大圖片去看呢,突然,後方傳來一聲樹枝折斷的脆響,在靜謐的墳地裡尤為刺耳。
一股怪異地,冰冷的感覺悄然爬上了落泉的肩膀,肆意地在溫熱的肉體上穿梭。落泉的瞳孔猛的放大,他死死地望著前方巨大的處於背光面的墓碑,不敢回頭看,隻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嘴裡破土而出。
“實時檢測,一隻烏鴉飛到墳地,似乎是任務者見過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