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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之事》第197章 另1種延續四
  記憶翻湧,過去和現在相互交織、重疊。

  那些噩夢般的經歷,像是潛伏在腦子裡的寄生蟲,一不注意它就要跑出來興風作浪,將宿主折磨得不得安寧。

  好在,不管伯瑤曾經的回憶有多麽悲慘,也不管莫晴當年在那副已經逝去的肉體中受了多少苦,此時此刻,都能給那段夢魘般的經歷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了。

  要解決一段陰影,最好的方法不是逃避,也不是死亡,而是用最直接也最痛快的方式去面對。

  ——

  李沁被綁在那張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大床上,全身赤裸,呈大字形展開。

  他的眼神裡寫滿了恐懼,這是他第一次處於自己獵物的位置,也是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絕望。

  他會死嗎?他已經從面前這個女人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莫晴拿著從廚房裡找到的刀,將它們一一平攤在床邊,長的、短的、直的、彎曲的、鋸齒狀的……

  伯瑤第一次在這裡下廚時,對這些刀具讚不絕口,她的眼光不錯,這些刀子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高級貨,就連莫晴也無法抵擋這些利刃帶給她的誘惑。

  這些刀子上沾過伯瑤的血,幾乎每一把都是,雖然它們現在看上去一塵不染,仿佛從未被人用過,但它們曾經全都是眼前這個惡魔般的男人的武器。

  莫晴拿起第一把刀,在李沁的胳膊上迅速劃開一道口子,就像他當初對伯瑤做的那樣。

  “啊!!!”李沁的叫聲在她聽來有些誇張,這位富二代公子哥顯然沒吃過這樣的苦頭,一個勁地大聲求饒:“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以前是我錯了,求你停下來!”

  莫晴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李沁的雙眼,語氣冰冷地說道:

  “要是我想要你的命呢?”

  李沁咧嘴笑了起來,這模樣跟剛才痛苦求全的表情判若兩人:

  “別逗了,殺人犯法,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活生生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伯瑤還有孿生姐妹…但是只要你別做傻事,我什麽都能給你。十萬夠不夠?五十萬?一百萬如何?”

  他邊說邊看著莫晴的臉,想觀察她對金錢的反應,可不管他怎麽尋找,都完全發現不了一點破綻,看來錢並不是她所渴望的東西,或許,這錢還是太少了?

  想到這,他立刻改口:“一千萬!成交嗎?”

  莫晴沒忍住笑出聲:“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李沁想都沒想:“命啊,當然是命。錢是身外之物,都可以給你的!”

  莫晴讚同地點點頭:“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錢。”

  李沁驚恐地瞪大雙眼,痛苦和畏懼讓他的眼球仿佛要從眼眶裡冒出來,他想用尖叫和呐喊來釋放心中的情緒,可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刀刃像是藝術家的畫筆,靈巧生動地在畫布上肆意飛舞,流暢的筆觸猶如芭蕾舞者凌空旋轉的腳尖,優雅而精準。

  一層,兩層,三層……莫晴想到了小時候父親給她買的那種帶皮的豬肉,為了讓她熟練地用刀,父親會要求她切下不同厚度的部分。

  久而久之,她甚至能夠隨心所欲地在豬皮上雕刻,深淺不一的刀痕組成了凹凸有致的畫卷,雖然沒有畫筆,但她感覺自己的藝術天分並沒有被剝奪,而是用另一種方式重生。

  被切斷聲帶的李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莫晴手上的刀在自己身上遊走,巨大的痛苦讓他的臉漲得通紅。

  他的內心先是憤怒,接著整個人想要掙扎卻無法動彈,

神經隨著痛處的增加而逐漸麻木,大腦也逐漸放棄思考,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審判的到來。  他終於明白了生不如死的含義,也體會到了當初他帶給別人的那種痛苦和煎熬。

  他終於不怕了,這幾天對伯瑤的死亡所抱有恐懼的日子終於在地獄般的折磨中畫下句號,怕在他眼中成了多余的字。

  意識逐漸模糊,也許死亡才是唯一的出路。

  莫晴放下刀,手腕因長時間活動而有些酸痛。她習慣性地拉伸手臂和脖子,塑膠手套上滴血未沾,但整個床單早已被血跡浸透,李沁痛苦地

  淺色的花紋在暗紅色的覆蓋下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這個男人還活著,而且會一直活下去——這便是莫晴的復仇,讓他做一個頭腦清醒的廢物,永遠在輪椅上度過後半生。

  ——

  天空漆黑一片,今夜無星無月,路燈孤單地站在街道兩邊發出暖黃色的燈光,警車的轟鳴聲撕裂了周遭的寂靜,朝著高檔公寓駛去,救護車跟在後面,兩種有節奏的旋律混成一曲交響,像是死亡來臨時急切的前奏。

  幾分鍾後,從警車上下來了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像是老鷹般犀利。他點了一支煙,帶著手下走進公寓樓,和醫護人員一起擠進電梯,往報案地點接近。

  在撞開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有的是因為驚訝,有的是怕自己直接吐出來。

  “先救人,好像還有氣。”男人話音剛落,救護人員就將那個皮開肉綻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擔架上抬走。

  其余的警員在現場收集線索和證據,仔仔細細地檢查現場的腳印和指紋,包括落下來的頭髮。

  “隊長,你說這個凶手是什麽心態,居然用刀子在人的身上畫畫……”陪同的警員忍不住對中年男人嘟囔了一句,結果下一秒沒忍住直接吐了出來。

  被稱為“隊長”的中年男人遞上一張紙巾,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凶手要麽是個外科醫生,要麽就是個屠夫。但就算是屠夫,我也沒見過能把人皮雕得這麽細致的。”

  站在一旁對著現場照相的另一個警員接過話茬:

  “隊長,你這個詞用的太精確了,從某種程度來說,那雕工堪稱大師級別的了。被害人身上那個山羊頭骨的人形圖案,簡直立體得不得了,要不是離近了我根本看不出是在人身上刻出來的,真是細思極恐。”

  中年男人點點頭:“是啊。肇事人下手很有分寸,留了他一條活路,目的只是為了折磨被害人,而不是要他的命。”

  吐完的那位用紙巾擦了擦嘴:“那個被害人能住得起這麽貴的地段,恐怕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吧?這樹敵樹得。”

  “管他呢?我們見過的案子還少嘛?做好分內工作就行了。”中年男人一句話終止了討論,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

  他並沒有對這個案子的受害者表示一丁點的同情,畢竟,這個世界上少一個禽獸,未嘗不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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