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去幼兒園?”秦寶欣看著女兒，有些不解，“浪費錢倒不是問題，我是覺得你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

　　“媽，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莫晴淡淡地說道。

　　她當然明白母親的心意，不過既然有了這次重生的機會，她的復仇計劃自然要做全套。

　　伯瑤悲慘的人生也許從出生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注定，但若不是這一個個事件累積起來，將她的靈魂壓垮，她又如何會做出自殺的決定?

　　所以，她的復仇，不但包括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還包括之後的伯瑤生命中遇到的每一次折磨和痛苦。

　　這不僅是伯瑤的人生，也是她的人生，和虛假記憶不同的真實的人生，才是她所追求的目標。

　　“好吧，你要的東西，我買來了…真是太貴了，希望能派上大用。”

　　秦寶欣歎了口氣，從茶幾的袋子裡拿出一個包裝盒，裡面放著一隻小巧的錄音筆——在這個時代算是高科技了。

　　莫晴拿起它仔細端詳，很快掌握了使用方法。雖說不如十幾年後的智能手機，但也技術也足夠成熟了。

　　她將錄音筆放入口袋，對著母親微微一笑，“錢不是問題，媽，相信我。”

　　“行吧。別人家的孩子三歲還在玩泥巴呢，你這倒也算給我省心了。”

　　秦寶欣看著莫晴稚氣的模樣，說話有時候比她還成熟，偶爾想伸開雙臂抱抱她，總覺得有些距離感。

　　這真的是她的孩子嗎?

　　在莫晴出生前，她想過無數種自己孩子的模樣和性格，她想好好教育她，把她塑造成自己期待的模樣，可現在，她感覺自己和女兒之間基本上沒什麽共同話題。

　　比起母女，更像是朋友或者其它什麽關系，可孩子的確是她養大的，即便一直伴隨著這種奇怪的感覺，也無法否定這樣的事實。

　　時間長了就好了吧。

　　她這樣安慰自己，沒想到莫晴突然走到她跟前，用嬌小的身體抱住她。

　　“媽，別瞎想。我一直都是你女兒，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你別擔心，我不過是想完成自己的心願罷了，畢竟人活一世總要有自己的目標。我不過是想以牙還牙罷了。”

　　秦寶欣愣了一下，心中的擔憂瞬間釋懷，她抱起嬌小的女兒，一絲感動湧上心頭。

　　“好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會的。”莫晴笑笑，在母親臉上親了一口。

　　——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莫晴看著幼兒園門口的牆上用油漆寫得那幾個拙劣的字，心中不禁覺得好笑。

　　明明是個不起眼的民辦幼兒園，卻像救濟所那樣，把原本心靈純潔的孩子弄得面目全非。

　　越是粗製濫造的東西，越容易滋生惡意。

　　和上次一樣，李老師站在門口迎接，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演繹出來的親切程度甚至比電視上那些二三流的演員還有過之無不及。

　　她聲音溫柔，笑容燦爛，俯身跟莫晴打招呼:

　　“晴晴來了啊！早上好，你媽媽沒陪你一起來嗎?”

　　“李老師早，媽媽讓我跟你說一聲，我都是自己上下學的，她應該提前跟你說過了吧?”

　　莫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天真又可愛。

　　帶上面具這套，父親本就教過她。

　　“是呢，可老師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不過既然你媽媽執意要求，那萬一出事了……”

　　李老師面露難色，

莫晴笑眯眯地打斷她:　　“放心吧，只要不是在幼兒園出事，都跟老師你沒關系哦。”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快進教室吧，該上課了。”

　　李老師感覺有些尷尬，自己的意圖竟然輕而易舉地被一個三歲的孩子識破了，還真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莫晴跟在李老師身後，摸了摸左邊口袋夾層裡的短刀，這刀當然不可能是用來殺人的，畢竟以她現在的身形，就連碰到大人的脖子都是問題。

　　但是，嚇唬嚇唬小孩子倒是輕而易舉。

　　穿過狹窄的通道，那扇高大的柵欄門立在那裡，看門的老師擠出一個笑容，將門打開。

　　李老師溫柔地對莫晴說:“晴晴，這是……”

　　“阿花老師早。”莫晴打斷李老師的介紹，笑著跟阿花老師打了聲招呼，然後快步朝教室走去。

　　李老師心中更加疑惑起來，這孩子怎麽對幼兒園這麽熟?而且還知道這是阿花老師?難不成她在這所幼兒園待過?

　　不可能，幼兒園不過開了兩三年，每一屆小班都是她帶，她就算記憶力不好，對於見過的面容也不會輕易忘記。

　　算了，先看看再說。

　　等她進教室時，發現莫晴已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班裡的孩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看到李老師來了，趕緊坐得端端正正。

　　李老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向學生們介紹:

　　“那位是新來的莫晴小朋友，我們鼓掌歡迎！”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孩子們瞬間變成了上了發條的鼓掌機器。

　　莫晴看得出來，這是壓抑太久的孩子們發泄自己情緒的方式。 因為無法忤逆老師，所以他們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環顧四周，很快找到了那個叫“娜娜”的小女孩的位置，還有坐在前排的露露，以及隔了一個桌的小宇。

　　為了和記憶中相同，她特地在書包裡放了卡通印章。只要等到下課的時候守株待兔，就一定能抓到這個叫娜娜的賊。

　　不過，她的目的可不是抓賊那麽簡單。

　　第一節課課間，她等李老師離開教室後，假裝跟在後面，看著老師走遠便折返回到教室，對著班上的人喊道:

　　“李老師說辦公室有糖果吃，大家快去拿！”

　　班裡的孩子們一聽有糖，全都高興地衝了出去，娜娜也不例外。

　　趁所有人不在教室的空檔，莫晴快速地翻了幾個孩子的書包，果然找到了小車、橡皮泥之類的玩具。她將這些玩具全部掏出來，塞到娜娜的書包夾層裡，乍一看是發現不了的。

　　做完這些後，她快速回到座位上，沒過多久，李老師和孩子們就一同走進教室。

　　莫晴故意不抬頭，她知道李老師臉上的表情一定不會太好看，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李老師徑直走到她座位旁質問道:

　　“莫晴，誰告訴你我這裡有糖果的?”

　　莫晴抬頭，發現小宇正站在李老師的身後，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盯著她，便靈機一動說道:

　　“小宇說的啊，他讓我來班裡叫大家一起去的。怎麽，他沒跟你說嗎?李老師。”

　　小宇頓時慌了神，臉漲得通紅:“李老師，他說謊！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