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垮幼兒園?”露露媽臉上流露出驚訝的表情，一旁的小宇和露露也一樣震驚。

　　莫晴面不改色道:“怎麽了阿姨?有什麽問題嗎?”

　　露露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比起剛才語氣也軟了不少: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這麽做會不會有點過分了……畢竟露露也只是被打了一下，李老師就算可惡，懲戒一下，大不了退費轉校就行了，沒必要弄到這個地步吧?”

　　小宇這時連忙接茬道:“是啊莫晴，事情鬧大就不好了。”

　　莫晴心裡覺得又氣又好笑，他們根本就不了解童年經歷的事情會對一個孩子造成多麽不可逆轉的傷害。

　　如果不是攤上這麽個倒霉幼兒園，伯瑤以後的人生道路有可能會更加光明和順利，而不是成為一個心靈扭曲、懦弱且自卑的女人。

　　老師的漠不關心，唯利是圖，父母的忽視，這都是造成人格分裂的原因。

　　眼看小宇和露露媽動搖，莫晴將目光轉向露露，作為當事人，也許會有不一樣的見解。

　　“露露，你覺得呢?”

　　露露微微抬起頭，看起來十分沮喪，她的腦海中不停重複著李老師那一巴掌扇過來的情景，自己除了站在原地承受一切，別無選擇。

　　她不想去幼兒園，也不想再見到李老師。手邊的劣質娃娃，還有那些虛假的關心，她都能感受到，只是寧願欺騙自己去接受，只因為那是老師啊。

　　作為學生，不聽老師的話，又能怎樣呢?

　　所以，她只能告訴自己，娃娃很漂亮，她很喜歡，李老師還是喜歡她的，至少她想盡辦法彌補對她造成的傷害了，雖然假得可怕。

　　“莫晴，你說的是真的嗎?”露露喃喃開口，“真的能搞垮幼兒園?”

　　莫晴點點頭，“當然，不過需要你爸媽的幫助…我們還得找點教育局的關系……”說到這，她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望向露露媽。

　　“露露，你說吧，只要你一句話，媽媽一定盡力到底，不能讓人欺負你。”露露媽明白莫晴的意思，她也願意將事情的決定權交給女兒。

　　“媽媽，我真的很討厭幼兒園。”露露小聲說道，“那些老師根本不是真心喜歡我，她們也不是真心對我們好。”

　　原本在母親懷裡停止哭泣的露露，說到這裡，眼淚再次流出。露露媽顯然受到女兒的影響，剛才還覺得不妥當的事情，現在立刻改變了態度。

　　她一邊哄著露露，一邊轉向莫晴，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不少:

　　“莫晴啊，難得你這麽關心露露，想得還那麽細致，後續聯系教育局什麽的，還得麻煩你提供證據，你這邊要是有什麽阿姨幫得上忙的地方，也盡管說。”

　　莫晴笑了笑:“阿姨您客氣了，到時候我會把視頻拷到光盤裡直接拿過來，也省得用攝像機看不方便。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啦。”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露露媽客套地問了一句。

　　“沒事，我家不遠。對了，這幾天還是先別送露露去幼兒園了，小宇這邊，也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李老師哦。”

　　莫晴轉頭盯著小宇的眼睛，語氣中透著威脅的意味:“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小宇隻覺得冷汗直流，“我…我站在露露這邊，放心吧。”

　　“那就好。”莫晴面無表情道。

　　——

　　這是莫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炎炎夏日的美好。

　　天空純淨得像是透明的藍色玻璃，雲朵潔白無暇，偶爾被風吹動，像是柔軟的棉花被無形的力量捏成各種形狀，神秘而美好。

　　幼兒園狹窄的門口圍觀了許多路人，身穿製服的警察，還有教育局的相關人員站在周圍。

　　這天，幼兒園的校長收到了強製停課的消息，所有幼兒園工作人員都要到警察局做筆錄，核對證據，等待裁決，而教育局也會對幼兒園進行整頓。

　　露露的父母站在路邊冷眼看著這一切，在一旁的莫晴和露露並肩站在一塊兒，手上拿著哈密瓜口味的冰激凌，細細地舔著。

　　李老師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這兩個學生，她先是愣了一下，驚訝的表情從臉上一閃而過，隨後是憤怒和不甘。

　　她已經猜到了這是怎麽回事，莫晴的攝像機一定不僅僅是個擺設，那天她檢查的時候，內存卡一定是被她提前藏起來了。可是一個那麽小的孩子，是怎麽知道如何使用攝像機並且手機證據的呢?

　　難道，這真是傳說中的天才?

　　她不相信。

　　如果真是天才，又怎麽會待在她們這個普通的幼兒園?加上她家的經濟條件，完全可以選擇更好的去處……

　　莫晴看著李老師困惑的眼神，微微揚起了嘴角。

　　警車穿過人群，緩緩離開，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

　　“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警察?”

　　“好像是因為這個幼兒園的老師打孩子吧。”

　　“打孩子不是很正常嗎?這就犯法了?”

　　“一定是手段太過分了吧，可能打出血了。”

　　“不是吧那麽誇張?”

　　“我也不清楚， 反正就是有人舉報了。”

　　莫晴細細地舔著手上的雪糕，直到人群散得差不多，她和露露她們才準備離開。

　　“莫晴，你準備去哪個幼兒園呀?”露露問道。

　　“應該先不去了。準備出去玩一段時間。你已經找好新的學校了嗎?”

　　“嗯，媽媽說我要去上那個機關幼兒園呢。你不上沒關系嗎?”

　　露露媽有點聽不下去了，打斷了露露的問題:“莫晴不上幼兒園也沒關系吧，畢竟是天才啊。”

　　“嗯…也是呢，不像我，笨笨的。嘿嘿。”露露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自顧自地將雪糕含在嘴裡。

　　“才不是，露露很善良，也很可愛。希望你以後堅強起來，對待欺負你的人，要勇敢些，不要逃避。”說完，莫晴用手輕輕勾了一下露露的鼻子，對方開心不少。

　　“那以後還能再見面嗎?”露露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應該可以。不過最近我都不在家，等我回來了，就給你打電話好嗎?”

　　“好，一言為定哦。”

　　“一言為定。”莫晴伸手和露露拉鉤，眼前這個女孩曾經是伯瑤童年中的一點光，雖然那時候轉瞬即逝，但現在這個故事已經有了更好的結局。

　　告別之後，莫晴一個人走上了回家的路。母親離開家這麽久，也不知道在那邊過得怎麽樣了，現在幼兒園的遺憾已經完成，距離小學還有兩年多，這段時間剛好可以用來充實自己，為之後的復仇做好計劃。

　　是時候去看看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