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後沒超過一分鍾李老師就感覺到了情況不妙，因為她忘記了，班上有莫晴這個不可控因素。

　　之前她管教其他孩子時再怎麽嚴厲也忍住沒動手，可自從莫晴來到班級弄得娜娜退學後，她作為老師的權威就收到了一種無形的威脅。

　　這個孩子，不僅根本不怕她，並且總給她一種摸不透的感覺。

　　在莫晴面前，李老師心中萌生了一種挫敗感，而她又完全不想承認，因此變得比以前更加容易發怒。加上露露在上課時看的人是莫晴，這就徹底激發了她心底的怒火。

　　她不敢對莫晴動手，但對露露，她還是非常了解的，任何孩子只要哄一哄，不管是發生了多大的事情，都能夠改變事情本身在他們腦海中的印象。

　　畢竟，三四歲的孩子，還沒有足夠的思維能力。

　　“好啦，露露不哭，只要你以後上課遵守課堂紀律，李老師就不凶你了，好嗎?”

　　李老師立刻將臉由黑變白，輕輕拍著露露的背，轉而安慰她，聲音也溫和了不少，仿佛剛才扇巴掌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李…老師，我不是…故意…的…”露露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說道，嚇壞了的她還不忘為自己的錯誤道歉解釋:

　　“我下次…不會…這樣…了……別告訴…媽媽…我不乖……”

　　“我知道了，露露很乖，李老師不會告訴媽媽的。好了，不哭了寶貝。”李老師重複著手上的動作，然後靠近露露耳邊小聲說道:

　　“一會兒下課了來辦公室，李老師送你個小禮物，好不好?”

　　露露點點頭，雖然臉上還流著淚，但明顯好轉了不少。

　　“乖，回位置吧，快下課了。”

　　說完，李老師親昵地摸了摸露露的腦袋，後者停止了哭泣，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莫晴也快速將攝像機悄無聲息地收進自己的抽屜裡，和其他學生一樣面無表情地端坐著。

　　尖銳的下課鈴在此時響起，李老師松了口氣，對教室裡的學生們說道:“下課了，大家收拾書包到大廳排隊吧。”

　　此話一出，孩子們快速地收拾書包，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將剛才看到的那一切完全拋在腦後。

　　莫晴背好書包，隨著人群開始朝教室外面走去，安靜地站在隊伍中間，小宇則湊到身邊，非要站在莫晴前面。

　　“莫晴，我從來沒見過李老師動手打露露。”小宇的神情有些失落。

　　“所以呢?”莫晴道。

　　小宇低下頭，“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李老師有時候也沒那麽好。”

　　“難道你一直都覺得李老師很好?”莫晴問道。

　　“至少對我和露露不差。”小宇的回答很實在，“畢竟我爸爸跟露露媽媽每到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會給李老師準備禮物。”

　　“嗯，所以李老師只會對送了禮物的學生好，這聽起來很不公平。明明大家都交了一樣的學費，而學費的作用就是讓老師能夠照顧好學生，不是嗎?”

　　小宇被莫晴的話說得愣了一下，“是的，但是送禮不是應該的嗎?我爸爸說，送了禮就好辦事了。”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莫晴結束了這個話題，畢竟這個年代，想要完全杜絕受賄送禮並不容易，完全不是幾句話能說清楚的。

　　莫晴和其他孩子一樣在大廳的小板凳上坐下來，看著露露跟著李老師往辦公室走去。

　　幾分鍾後，露露從辦公室出來，手裡多了個看起來十分廉價的洋娃娃。

她來到莫晴和小宇身邊坐下，炫耀著手中的禮物。　　“看，李老師送我的，漂亮吧?”

　　小宇看到露露那麽開心，於是松了口氣，“漂亮漂亮，這娃娃我都想要呢。”

　　露露翻了個白眼，“你一個男孩子要什麽娃娃啊。莫晴，你喜歡娃娃嗎?我家有很多呢，都是媽媽從美國帶回來的，一會兒到我家去隨便玩哦。”

　　“好呀，女孩子哪有不喜歡洋娃娃的。”莫晴笑著說道，但在記憶中，她還真沒玩過娃娃。

　　不管是虛假還是現實，她的童年都和這種少女心的玩具沒有任何聯系。

　　父親送她的玩具都是各種各樣的武器，比如雙節棍、皮鞭、各種各樣的刀、棍子……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刀。

　　這種危險且致命的東西對她而言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而父親則因此對她感到驕傲。

　　“媽媽！莫晴，小宇，我們走！我媽媽來了！”露露興奮的叫喊聲將莫晴從回憶中拉出來，只見她興奮地奔向柵欄門，而小宇也緊跟其後。

　　露露的母親和伯瑤記憶中差不多，一頭小卷發略顯老氣，但能夠看得出留這樣的髮型是為了跟上時尚的步伐。

　　黑色的眼線略微有些重，眉毛是紋上去的，應該紋了很久，已經開始掉色發青。厚重的粉底仍然遮蓋不住她眼角的皺紋和松弛的皮膚，看來露露的母親是老來得子，所以對女兒格外寵愛。

　　莫晴露出一絲笑意，看來自己的計劃很快就要實現，在那之後她就可以著手準備下一步了。

　　“露露今天有沒有乖啊?”露露母親像往常一樣問道，阿花老師將柵欄門打開，隨後俯下身子對露露說道:

　　“乖，我們露露最乖了，李老師還獎勵了她一個娃娃，是不是呀露露?”

　　“是呢！媽媽你看，這是李老師給我的娃娃！”露露將手中那個做工劣質的娃娃舉起來，想讓母親看得真切些。

　　莫晴察覺到露露母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顯然是對娃娃的質量有些難以接受，但很快調整笑容道:“太棒了，露露真不錯。你跟媽媽說的好朋友是哪兩個?”

　　“啊，是小宇和莫晴。”

　　“阿姨好。”小宇和莫晴跟露露媽媽打了個招呼。

　　“好，阿花老師，今天我帶孩子去我家玩，已經跟小宇爸爸打過招呼了，所以跟你說一聲哈。人我就都接走了。”

　　露露媽媽對阿花老師解釋道，不料後者卻面露難色。

　　小宇去露露家也就罷了，他們父母一向認識，可莫晴要是也跟著去了，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事端來。

　　“那個，露露媽，您跟莫晴的家長也打過招呼了嗎?”阿花老師思考再三，決定想辦法把莫晴攔下。

　　“這倒是沒有。不過我聽女兒說莫晴都是自己上學放學的，到時候我把她送回家就是了。應該問題不大吧。”露露媽媽道。

　　“阿花老師，我媽同意我去的，因為是放學後的事，所以覺得沒必要單獨跟你們匯報。露露，我們走吧。”

　　莫晴說完直接拉著露露朝幼兒園外走去，阿花老師面露難色，可也沒有辦法。

　　“老師，我先走了啊，這孩子還挺急的。”露露媽媽趕緊追出去，小宇也跟著跑了。

　　阿花老師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將柵欄門重新關上，重重地歎了口氣。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