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當然是真的。”薑世吉的母親肯定地說道，看起來篤定且自信。

　　莫晴摸了一下衣服領子，為的是按下微型攝像頭的“暫停”鍵。

　　她眼神一冷，臉色陰沉下來，仿佛換了一個人似得:

　　“你真的覺得，一點零食和玩具就能打發我了?你知道你兒子的行為是在犯罪嗎?”

　　薑世吉顯然被莫晴說的話嚇到了，整個人縮在母親身後，身體稍微有些顫抖:

　　“媽，她說的是真的嗎?”

　　女人感覺到了威脅，也懶得跟莫晴繼續演戲，憤怒和嚴肅出現在臉上，莫晴知道是時候繼續了，於是又摸了一下領子，攝像機開始記錄接下來精彩的一幕。

　　“小姑娘，別以為衣服被解開幾顆扣子就能汙蔑我們家薑薑了。說不定是你這個狐狸精勾引的我兒子呢。”

　　薑世吉明白了母親的意思，立刻接過話茬:“沒錯，媽，是她勾引我的！我根本什麽都沒做。”

　　莫晴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有些顫抖:“你…你們……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呵呵，代價?省省吧，你這麽小就知道勾引別家男孩子，這種事情到時候傳到你們學校裡去，不知道會對你有什麽樣的影響。你啊，聽阿姨一句勸。”

　　說到這，薑世吉的母親走到莫晴面前，俯下身子，假惺惺地幫她整理衣服，眼神中透露著得意和對莫晴的蔑視:

　　“你還是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否則這件事鬧大了，吃虧的你。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你丟人呢，小小年紀做什麽不好，做狐狸精，我呸！趕緊給我滾蛋！”

　　薑世吉的母親惡狠狠地在莫晴胳膊上掐了一把，隨後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拖拽到門口。

　　面對這樣的暴行，莫晴無力地反抗，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薑世吉的母親沒有理會，直接打開門把她拎了出去，然後狠狠摔上門，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中傳開，其中還夾雜著莫晴的哭聲。

　　她邊哭邊下樓梯，直到離開小區時都不曾停止。

　　凌亂的頭髮加上胳膊上的淤青，還有衣服拖在地上形成的汙漬，成功引來了路人的圍觀。

　　“這孩子怎麽了?”

　　“不知道啊，她身邊也沒跟著個大人。”

　　“這校服上的校徽我認得，不就是那個實驗小學的嘛?”

　　“這孩子應該不是我們小區的，哎喲，不知道受了什麽委屈，弄成這個樣子。”

　　“行了行了，少管閑事。”

　　……

　　回到家後，莫晴將書包放下，小心地取下微信攝像頭，接著將肮髒的校服脫下來丟進洗衣機，走進浴室衝澡。

　　她原本可以直接將薑世吉揍一頓，或者根本不去他家，但思來想去，她還是做了這樣的選擇。

　　她不想就這麽便宜了薑世吉。

　　證據確鑿，加上輿論的煽風點火，讓薑世吉家身敗名裂才是最好的選擇。身為未成年人，身份會受到保護，但作為監護人，自己孩子犯下的罪行，就算沒有實質性的刑法，也不可避免要賠上一大筆精神損失費。

　　莫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淤青，還有膝蓋上的擦傷，看來還得加上一條故意傷害罪，其中還有薑世吉母親的誹謗和汙蔑，這些都會成為最有利的反擊武器。

　　溫熱的水衝到身上，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對復仇的渴望和即將到來的滿足感，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洗完澡後，莫晴用浴巾擦乾身體，

換好乾淨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心中頓時產生一絲失落。　　重生之後的這些年裡，每當出現這種感覺，她都會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盡量讓自己不去在意，但一切就像心理學書中所說的那樣:

　　“某種情緒被壓抑得太久得不到補償和釋放，就會在潛意識中逐漸壯大。”

　　這種失落和空虛的感覺如今已經像一塊石頭壓在莫晴的胸口，讓她感到沉悶不已。

　　果然還是不行嗎?

　　莫晴在心裡感慨道，復仇這種事，看來還是無法支撐起她整個人生的意義和價值。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是伯瑤的副人格時，伯瑤五歲，她十八歲，到伯瑤的生命結束時，已經過了21年，這樣算來，她也已經39歲了。

　　這段時間，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裡的變化，她在渴望某種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但這種渴望現在看來並不能實現。

　　她想要愛情。

　　不是那種小孩子的喜歡，不是過家家遊戲，而是真真正正的屬於成年人的愛。可以是那種小說裡常出現的相濡以沫，至死不渝的愛，也可以是那種平平淡淡，互相關心的愛，甚至可以轟轟烈烈，遍體鱗傷都在所不惜。

　　她其實是害怕愛情的。

　　伯瑤一生談過的戀愛不超過五次，每次的結果似乎都不盡人意，但她卻毫不在意，像是一條逆流溯源的魚，不管經歷什麽樣的坎坷，都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當伯瑤認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愛情，卻被李沁的出軌和背叛徹底擊碎， 以至於放棄了自己。

　　看到這些的莫晴，就算再怎麽期待、渴望，也不免覺得害怕，但戀愛的感卻又是如此美好，僅僅是一些零碎的美好回憶都讓人神往。

　　莫晴閉上眼睛，腦海中是伯瑤第一次談戀愛時的回憶。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初戀，她站在燈火通明的街角，李雲浩牽著她的手，他身體的溫度通過手掌傳達到她的心裡，在十一月的寒風中點燃了一絲浪漫的氣息。

　　李雲浩溫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隨後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伯瑤的臉在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柔和，一雙大大的眼睛裡藏著似水的情意。她對著他的臉頰回吻過去，然後嬉笑著跑開。

　　李雲浩被這主動的驚喜弄得激動不已，笑著追上去，將伯瑤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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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莫晴輕輕撫摸自己的身體，細膩的皮膚互相摩擦，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觸感，她的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

　　可大腦卻在這一刻不受控制，畫面開始變得陰暗而沉悶。

　　伯瑤抱著傷痕累累的身子蜷縮在角落，眼前是另一個男人用腳狠狠地踢著她的肚子。

　　“你這個賤人，我讓你跟別的男人聊天！我讓你去招蜂引蝶！”

　　一下又一下，劇烈的疼痛傳遍伯瑤的全身，她奄奄一息，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

　　莫晴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背上的冷汗浸濕了衣服。

　　她揉了揉太陽穴，在心中重重歎了口氣，打消了關於愛情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