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人們話題無非是最近的經濟形勢，還有新出的幾個值得投資的項目。

　　即便莫晴早就是個成年人，但由於自己現在的身份，她只能安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等到眾人吃得差不多要回去時，張宏聞和秦源麒都提出了要送秦寶欣回家，還沒等莫晴向秦源麒示好，給母親創造機會，秦寶欣就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嘴。

　　“我家剛好和宏聞順路，秦先生你先回去吧。”

　　見當事人如此明顯地拒絕，秦源麒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微微點點頭:“好的，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縱然心中有些不悅，但莫晴還是和母親上了張宏聞的車。

　　路上，秦寶欣和對方談笑風生，莫晴從來沒見過母親和一個人如此投機，並且說話時透露出這般不加掩飾的發自內心的快樂。

　　看得出來，母親喜歡他，不管是伯瑤還在的時候，還是現在，這就不得不讓莫晴開始懷疑命運這玩意兒是否真的存在。

　　但既然母親喜歡，她也不想阻止，畢竟她不是伯瑤，而母親也不是當年那個生活不如意，情緒不穩定且生活十分悲慘的單親女人了。

　　從伯瑤的記憶中不難看出，秦寶欣把自己的期望全部放在女兒身上，希望她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成長和生活，但這樣的後果就是關系疏遠，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莫晴突然明白，她的重生也許並不僅僅是拯救伯瑤的人生，也不全是為了實現自己擁有獨立身體的願望，還應該是讓母親能夠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伯瑤跟著母親生活，父親的存在在她的人生中微乎其微，所以才會讓莫晴擁有那樣親切的父親，對女兒嚴格訓練，卻從未束縛女兒的心靈。

　　說白了，這算是一種心理學上對童年缺失的互補，也是伯瑤人格障礙形成的根源之一。

　　“謝謝，我們到了。”秦寶欣拉開車門，莫晴也跟著下了車。

　　張宏聞還想多說什麽，卻被一個工作電話弄得不得不立刻離開，去處理自己的事務。

　　夜晚的風有些涼，莫晴牽著母親的手，試探性地問道:“媽，你真的喜歡張叔叔嗎?”

　　“是挺喜歡的，他也表示會離婚，但他的兒子非常反對這件事，加上她老婆是個潑婦……”說到這，秦寶欣有些為難。

　　莫晴在心裡猶豫，還是決定先不要把真相告訴母親。

　　只要她想辦法讓張宏聞的兒子和老婆答應離婚，這件事也許還有希望。誰能想到，這個表面看起來如此風光的工程師，實際上是個高級社畜加妻管嚴呢?

　　“莫晴，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是覺得我和張叔叔不太合適嗎?”

　　秦寶欣察覺到了女兒的態度，自從上車後就一言不發，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對張宏聞有所不滿。

　　“不是。我看得出你喜歡他，不過他畢竟有家室，真要有所發展，還得讓他先把婚離了才行。”

　　莫晴心裡很清楚這個男人一時半會兒不可能離婚，但有的話必須說。

　　“這個不用擔心，他應該不會太久的，最多一年。”聽到莫晴並不反對，秦寶欣的臉色好了不少。

　　“是嗎?那如果一年以後，他還沒離婚呢?”莫晴試探性地問道。

　　“到那時候再說吧。”秦寶欣說道，顯然不想考慮那種可能性。

　　莫晴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對付學校裡的那些熊孩子能夠用到的套路和武力，如果放到成年人身上就根本行不通了。

　　這方面她並不算太有經驗。人性這種東西，不是說看幾本書，聽一些毒雞湯就能明白的，那些所謂的套路學、成功學，說到底都是些自以為是的人忽略普遍性的產物，並不能一概而論。

　　相比於她的復仇計劃，母親的戀情看來更加困難。上一世張宏聞拖了幾十年都沒離婚，這一世估計也沒那麽簡單。

　　要想讓母親對這個男人死心，除非讓這個男人消失，或者讓這個男人的老婆孩子消失。

　　會不會太絕了?

　　莫晴搖搖頭，這麽做和曾經父親所在的那些黑幫有什麽兩樣?

　　她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關於這段孽緣，希望能有個好結果吧。

　　——

　　王自強沒想過自己還能再次來到這裡，而且是以完全不同的身份。

　　救濟所看上去比之前明亮了許多，前台的護士若無其事地向他問好，大廳的牆上依舊掛著巨大的時鍾，穿著病號服的人們走來走去，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微笑。

　　“看上去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

　　前台的護士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裝格外合身，頭髮整齊地梳到後腦杓，襯衫的解開了兩顆扣子，一副正式又不失自然的模樣。

　　但這並不是護士關注的核心，她察覺到了男人身上不同的氣息。

　　“叫你們的院長出來。 ”王自強冷眼道，他對這裡的護士沒有任何好感——尤其是知道了她們的真面目之後。

　　“你找我?”護士的臉色一變，和剛才的氣質完全不同，王自強知道，自己要找的女人此刻就在護士的身體裡。

　　這就是救濟所的特別之處。

　　它同時存在於第四現實和第五現實之間，也就是死亡和黑暗中。這就是為什麽吃下小原的紅色藥片後，看到的會是另一番血腥而恐怖的景象，那便是第五現實，同時也是這裡的一部分。

　　但王自強救濟所並不感興趣，他到這兒來只有一個目的，便是拿到麗麗的身體。

　　“把麗麗的身體交出來。”王自強面無表情地說道。

　　“如果我拒絕呢?”護士露出挑釁的笑容，“你的命還真大，看來死神應該很喜歡你嘛。”

　　“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王自強冷冷地說道，“把麗麗的身體給我。”

　　說完他一把掐住護士的脖子，對方看上去卻並不在意。

　　“就算你殺了這副身體，我也能跑到別的地方。這種威脅對我毫無作用。”

　　王自強加重了手指的力道:“是嗎?你不妨跑跑看?”

　　護士的笑容逐漸僵在臉上，整個人開始出現窒息反應，四肢抽搐，腦袋漲的通紅。

　　她竟然逃不掉了。

　　“放開…我……”她費力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王自強松開手，眼神凶狠且犀利。

　　護士大口地喘著氣，沒再說什麽，轉身就往醫院裡走去，王自強跟在後面，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