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麽?魔法?還是某種未知的力量?

　　身邊的黑影因為痛苦而發出哀嚎，莫晴手中的長刀削鐵如泥，僅是輕輕劃過它們的身體，就能割開一條猙獰的傷口。

　　沒有預想中的鮮血四濺，那些黑影不過是掙扎了幾下，就拖著殘缺的身子倒在地上，然後化成一灘黑色的汙漬。

　　剩下的黑影因為膽怯而顫抖，原本還來勢洶洶的它們，凶惡的猩紅色眸子此時卻透露著膽怯。

　　周圍的麥田東倒西歪，原本金黃色的大地變成了焦土。天空中的緋紅還未散去，黑色的怪物將莫晴和烏文曦圍在其中，卻不再輕舉妄動。

　　陳舊的閣樓在不遠處徹底塌陷，好在兩人安然無恙，只因為在烏文曦的力量徹底消耗殆盡的那一刻，莫晴終於領悟到了他所說的“融合”。

　　她來不及驚訝，在千鈞一發之際帶著烏文曦轉移到了房屋外面，黑影隨之撲面而來，莫晴下意識握刀反擊，僅一瞬間，那些衝上來的黑影就在反擊之前被徹底擊破。

　　這就是死神的力量?

　　莫晴能夠感覺到自己內心的變化，原本還在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擔憂，但現在她的身體似乎正在用實際行動訴說著她的能力。

　　心念一動，她在下一秒出現在某個黑影身後，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手中的刀就快速地抹開了它的脖子。

　　她對這些惡心的怪物沒什麽耐心，尤其是在見識過第五現實的存在後，腐臭的肉塊和帶著凝固血液的內髒就時長浮現在她的腦海中令人作嘔。

　　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己深愛的男人居然是那個世界的主宰，並且在她短暫的一生中陪她度過本該是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

　　都是假的！

　　一想到這，她就忍不住怒火中燒，那種被利用的感覺實在讓她感到惡心。

　　他們無數次纏綿的場景全部變質，她甚至懷疑自己那個所謂的女兒，是不是某個黑影的表現出來的精湛演技。

　　都去死吧，這些生物就不該出現在世界上，把她原本美好的生活變成一團亂麻，讓她的心情開始扭曲而痛苦。

　　她要親手把它們撕成碎片，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做到。

　　就在莫晴鑽入黑影中殺得眼紅之際，那個打擾了她美好人生的始作俑者終於現身。

　　瑞莫的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袍，頭上戴著的山羊面具殘破而猙獰。

　　黑影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時間不再亂竄躲避，它們整齊劃一地聚在瑞莫身邊，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來的正好，我正愁沒辦法親手解決你，結果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話音剛落，莫晴一個箭步衝上去，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下一秒出現在瑞莫的身後，手上的刀眼看就要割斷他的脖子，沒想到對方更快，在她的手臂落下之前，已經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粗魯地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你就這麽恨我?”瑞莫臉上的山羊頭骨消失，露出那張英俊而邪魅的臉，他壞笑著靠近莫晴的耳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戲謔:

　　“你知道嗎，我不僅得到了你，還得到了曾經住在你身體裡的那個女人。雖然你跟她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我更喜歡和你相擁而眠的那些晚上，你在我懷中的的模樣。”

　　莫晴隻覺得心中的怒火燒得更加洶湧，那些聚集在體內的力量也因此澎湃起來，她的手腕掙脫了瑞莫的束縛，乾脆利落地將長刀插進瑞莫的腦袋，卻沒有感覺到刀尖刺入頭骨的遲鈍。

　　眼前的男人突然變成一團黑影，在她的刀下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一隻手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警覺地後退並轉身，瑞莫笑盈盈地看著她，整個身體完好無損。

　　莫晴正要衝對方發起下一次攻擊，卻沒想到有人比她搶先一步。

　　刹那間，周圍的黑影全都毫無預兆地燃燒起來，熊熊烈火點燃了它們的身體，黑影們放聲尖叫，橘紅色的火光和天空的顏色交相輝映。

　　瑞莫皺起眉頭，快速在自己身體周圍建立屏障，那些火焰雖然將他死死地包圍，卻不能傷他分毫。

　　他的視線轉移到莫晴身後的那個男人身上。

　　在他的印象中，烏文曦就像是一塊冥頑不靈的石頭，不管他使用什麽方法，都無法將其徹底消滅。

　　他本該在第三現實的時候就對莫晴下手，把這個即將成為第四現實最強力量的女人徹底摧毀，機會無數次地出現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他完全可以讓她毫無痛苦地消失，可為什麽，手卻總是在關鍵時刻停下來?

　　“要麽現在決一死戰，要麽滾出第四現實。”烏文曦目光凶狠地看著瑞莫，語氣像是凍結了千年的寒冰，冰冷刺骨。

　　瑞莫沒有回答他，而是將目光重新轉移到莫晴身上。

　　太像了，這張臉完全和那個女人一樣， 但事實就如同他所說的那般，比起那個女人，莫晴更讓她有感覺。

　　也許當年因為寂寞而產生的情愫讓他曾經深陷在溫柔如水之中無法自拔，但許多年過去，莫晴直爽的性格和乾淨利落的行為方式，反而更對他的胃口。

　　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詭計和奸詐組成了他本身，可在他看來，整日生活在那個陰暗的世界裡，並非是他自己的意願，而是在他存在之際就已經是那個世界的一員，即便再怎麽抗拒，也只能接受自己的宿命。

　　如同第三現實流行的那句話，沒有人生來就是壞人，是命運將他們推向深淵。可惜的是，沒有人告訴那些已經在深淵的人究竟該怎麽做。

　　在短暫的沉默後，瑞莫終於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其實他早就有了類似的答案，只是現在才能真正確定自己對她的感覺。

　　“莫晴，我希望你記住，任何時候只要叫我的名字，我都會出現在你身邊。”

　　說完，他的嘴角的笑意變了性質，只有莫晴知道，這是劉煬在對她表達愛意時才有的表情，如今突然出現在另一張臉上，卻依然抹不掉那種熟悉的感覺。

　　她手上的長刀沒了揮舞的動力，原本的憤怒也因此煙消雲散。

　　他真的騙了她嗎?

　　莫晴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瑞莫消失在眼前，黑影也隨著他的離開而退散，天空也因此逐漸轉藍，這個世界正在恢復原本的模樣。

　　她不知道，此刻烏文曦正在她身後冷漠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湧現出一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