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鄧紅稀一人在發覺身後已經沒有人追蹤之後,休息片刻便將方才的事情告知隊友,不過只有劉思進一人第一時間回復了她,金雯雯與胡稽卻是暫時沒有回音。
劉思進也是第一時間便趕了回來並找到了鄧紅稀,現在會合的兩人猜測此刻怕是只有他們兩人安然無恙,其他人應該是碰上麻煩了。
在劉思進出現在她面前時,鄧紅稀就衝上前來急急忙忙地說道:“我們還是馬上先去幫幫穆興吧,金雯雯他們倆不知道遇上了什麽情況到現在還沒有還沒回復。”
她在平靜下來之後,想到自己就這麽丟下穆興不管了,雖然也明白這是當時最為正確的選擇,但是終究覺得有幾分慚愧。
只見鄧紅稀和劉思進說完,也不給後者反應時間,就往回去的方向一躍而起。
而劉思進見狀,也隻好跟著對方的步伐,踏步前行追上去。
但是劉思進還沒有跟上去多久,突然想起來一開始穆興和他們說的話,回憶他如何說明形勢還有他們該怎麽行動的。
他在半空中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加速上去,一手拍在鄧紅稀的肩上,用平常的語氣說著:“等等。”
鄧紅稀被拍了一下,肩頭本能地甩開他的手,然後也停下來回頭半是疑惑半是不悅的問道:“還等什麽啊?”
“我們這樣貿然回去不太好。你想想,從你逃走到現在有多久了?”
鄧紅稀聽到“逃走”二字,本想反駁,但還是將可笑的辯解吞回肚裡,然後不情願的作回想,在好半天后才用疑惑的語氣說道:“好像是......有一小時吧?”
一小時,穆興怕是骨灰都被揚了。
劉思進聽著她疑惑的口吻,然後自個兒在心裡算了算從她發消息到現在的時間,腦海裡否定了她的估算後問道:“你確定嗎?那你逃跑的時間是有多長?”
“哎呀,我平常都不怎麽關心這些,而且現在都是看手機的,誰會感覺的那麽清楚啊!”鄧紅稀臉色更加難看了一點,語氣高昂的回復著,“問這些幹嘛?還不去救穆興!”
“不妥,現在已經過了那麽久,照你說的對方有四人,那穆興已經被擊倒的可能性很大。我們現在去也不過是幫他治療和回復傷勢而已,而這些我們再等一會過去也可以做。”
雖然說起來有點冰冷,但是劉思進其實也只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而已。
“那我們為什麽不能現在去啊?”鄧紅稀的語調仍是帶著不滿。
“若是對方也在等著我們過去呢?我們現在只有兩人,現在過去恐怕也要遇上以寡敵眾的局面。”
“那......那你說怎麽辦?”
“再等一會兒,看看金雯雯他們有沒有消息,要是他們有消息了我們會和後再去找穆興。”
“要是沒消息呢?”
“我們已經等了一段時間,而對方若是在穆興那裡埋伏我們也是一樣的,但他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因為這樣對他們來說收益不高。
“他們等了一時半會兒不見人,即使不會直接放棄穆興這個誘餌,也會撤走部分人看住他,這樣我們兩個過去應對起來就方便一些。”
鄧紅稀微微張嘴,想要說一些什麽東西來反對他,但是她也只是張嘴像白癡一樣哈了一下空氣,其實肚子裡沒詞可說。
她的腦子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可是就是感覺看不慣他那好為人師一樣的平淡語氣,心裡仍是不服氣。
“你要是沒有意見,那我們就先慢慢走著找找空間結界吧,反正也是等。”劉思進看了看她的臉,然後稀松平常地說著。
“那我們要等多久?”鄧紅稀還是找到了想說的問題。
“我來判斷吧,到時候我會讓你帶路我們一起回去找穆興的。”
“什麽叫你來判斷?憑什麽啊!”鄧紅稀聞言氣鼓鼓的叫道。
“要不你來?”劉思進則是一本正經的提出了這個方案,看起來這的確是疑問句而不是反問句。
“我?”鄧紅稀見到他的樣子反倒猶豫了起來,“我......”
然後她別過頭去,雙手抱胸,滿臉牢騷地說道:“算了,你來決定吧。”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地彳亍前行,劉思進在前面用心地探查周圍環境的氣尋找結界,在後面的鄧紅稀則是強裝面無表情,但看得出她是有些慍怒的也在隨意探查周圍的氣。
“對了,話說以穆興的性格,即使碰上了對方你們也未必會打起來。”劉思進實際上是一心二用,一邊思考一邊感受著環境中氣的變化,但兩者卻能兼顧得很好。
他頭也不回地繼續走著,用有一絲疑惑的語氣說道:“難道對方已經知道我們手上有木牌嗎?”
“啊,是啊。”
“你之前怎麽不早說......”劉思進聽到之後回頭輕聲責怪一句,然後停下腳步又陷入了沉思。
“他們是怎麽發現的?”
鄧紅稀腳步停下來,用放在胸前的右手捏了捏左袖,低著頭不好意思的含糊道:“是我把木牌弄丟了,然後順路回去找到了木牌,不過在撿起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對面的人了。”
“?”劉思進破天荒地漏出了穆興先前做過一次的表情。
“我......我和他說了不要給我嘛!
“我從小都是把東西放進空間戒指裡的,衣服的口袋大多是為了好看而已,我不習慣把東西放口袋裡。”鄧紅稀卻是有一點兒理直氣壯的回應他。
“哦,您是鄧大小姐嘛,我明白。惹不起惹不起。”劉思進一改他的撲克臉,用一副標準的嘲諷臉悠悠的說道。
其實人家也不是真面癱,只是平時不怎麽喜怒於形色,而不笑時又有不怒自威的氣勢,所以怎看起來像面癱。
“你!”鄧紅稀聽到之後反應特別大,竟是直接用手指著他,“你什麽意思?”
劉思進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回過頭去繼續向前走著,朝後頭擺了擺手又是用波瀾不驚的語氣道:“好了好了,你居然還能聽穆興的話丟下他一個人跑回來,讓我們現在沒弄丟木牌已經很不錯了,繼續努力就好。”
鄧紅稀聽到他的話之後一時之間沒有意會他的意思,出神一會兒之後看到他走遠的背影,就嘟了一下嘴跟上去了。
“他這是在誇我嗎?”鄧紅稀從小到大聽過的誇讚可不會少,不過大多都是“你好白”“你好瘦”“你臉好尖好好看啊”“你的雙眼皮真漂亮,眼睛又大”“你腿好直啊,沒有一絲贅肉誒”之類的話語。
“他不會是在瞧不起我吧?”她自記事以來都是被人讚揚,從未受過批評和貶損。
“話說他這個人好奇怪啊......”鄧紅稀就這樣,在後面看著劉思進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
“有消息了,是胡稽他們回復我們了。”正在她不知道在琢磨什麽東西的時候,劉思進突然停下來,將傳音符取出查聽消息。
“喂?老大現在怎麽樣了?你們現在在老大那裡嗎?”胡稽憂慮著急地連問道。
“我們怕有埋伏,所以先打算等待你們的回復,現在我們先會合再去找穆興。”
“什麽,你們還沒去救老大?”
“嗯。”
“快快快,那快點會和,我們兩個現在在我們一開始師姐帶我們到的地方的附近,我們在那裡會和吧。”
“好,我們現在趕過去。”
隨後,四人便往一開始來的地方趕去。
然而四人還未相遇,才過不久就已經收到了穆興傳來的消息。
“老大,你居然從四個人手下逃出來了,你怎麽做到的!”胡稽聽到穆興說他已經將那四個人甩掉之後發出來由衷的佩服,心想自己認他做老大真是沒看走眼。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現在你們四人是在一起的嗎?”穆興只是把自己脫身經過粗略講一下,就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直接安排下一步計劃。
“沒有,剛剛我和金雯雯碰上了丁嫻和宣清穎兩個人,沒來得及接收消息。我們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後,雙方也有隊友傳來消息就沒打了。
“那個劉思進本來是打算和我們會和再去救你,我們現在還在往約定的地方趕呢老大。”
“謔~”穆興聽了劉思進原本的大概計劃,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
“你們做的不錯,不過現在計劃有變了。”穆興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剛剛被圍攻的時候收獲到了蠻多有用的東西呢。”
“啊?是什麽東西啊老大,你被包圍還能搶了人家不成?”
“你別說話先。”
“......”
穆興把扶著額頭的手放下來,甩了甩頭收攏思緒繼續說道:“我終於明白周老師說的近身搏鬥時用心感受,就可以知道對手的很多事情是怎麽回事了。
“以前課上練習不過是玩鬧,真正做對手過起招後才可以真實地親身感受對方的一拳一掌,一攻一防。”
“說重點。”劉思進出言打斷了穆興,語氣居然變得有起伏了一些。
穆興聽到倒是愣了愣,隨即也不再廢話,繼而道:“我和曉曉交手有數十回合了,我看出來曉曉居然是那種有點爭強好勝的人。”
陸曉曉與穆興過招,乾脆凌厲是主要特點,此外每當穆興和她都出攻勢的時候,她卻幾乎從不會改攻勢做守勢,硬是要以矛攻矛,以力破巧。
甚至有時候,盡管在招數上吃虧,但是穆興覺得以她的腦子是可以想到迂回或詐誘他的,然則她卻是偏偏要迎刃而上。
穆興也是根據這個做出來推斷的。
“所以我推測,知道我們手上有木牌,而且還相當於敗過一次給我的曉曉,極有可能還會來找我們麻煩。
“故此你們四個會和之後就不要分開了,剛好又回到遠處的你們就一起搜尋結界,注意要隱蔽行蹤。
“防范曉曉他們的同時,也要謹防另一組人,因為曉曉未必沒有可能將我們持有木牌這一消息告訴他們。”
“你怎麽知道他們組的人就一定肯聽陸曉曉的來找我們麻煩呢?”劉思進又出言打斷了穆興,提出了合理的疑問。
“哦,當然是他們組的組長是陸曉曉了,這是我猜出來的,有九成把握吧。”
穆興停了下來沒有做聲,劉思進則是做冥思狀,一會兒便說道理:“那行,我們聽你的。”
“老大,那你去幹嘛啊?”還是胡稽對老大比較上心,他覺得穆興一個人打四個應該會傷得很重,但現在也不好把心裡的擔憂說出來。
“我?我去山頂看看任務二的情況吧。”就算是穆興心裡也還是感到一陣暖暖的,然後也不等胡稽開口就繼續道,“我沒事兒,我的傷不嚴重。我會看情況行事的,有狀況就會聯系你們,你們也是。”
“老大,那你一定要小心啊。”胡稽抱著傳音符頗有不舍地說著。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我要行動了。”
“對了,你們兩個碰上敵人的事情不用和我細說了,反正我聽了感覺那兩人毫無威脅,你們和思進詳細說一下吧。”
穆興甩了這麽一句話後,直接把傳音符收起來,動身向山頂趕去。
劉思進也將傳音符收起來後,面向其他三人,正眼掃視一下,然後古井不波的看著胡稽和金雯雯兩人,用著那特有的莫得感情但不似金雯雯那種冷漠的語調問道:“你們還是說一說剛剛碰上敵人的事情吧。”
金雯雯冷冷地回應道:“沒什麽,就是碰上之後話不投機打起來,然後為了救穆興我們放棄了擊敗敵方的機會跑回來了。”
聽她的口氣像是在不滿什麽,不過人家只是陳述著一件因果關系的事情而已。
胡稽知道金雯雯本來打了那麽久是已經穩居上風就要將對方擊潰了,但是最後也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陪他回來救他的老大,故此他明白金雯雯心裡是有些許怨言的。
他還是上前急忙補充解釋道:“事情的確很簡單,對面的兩人見面就跟我們乾起來了,本來我們有機會大敗她們兩個,但最後為了趕回來救老大我們就罷手了。”
“你們為什麽打起來的?”劉思進卻百思不得其解,一時沒有想到某一點。
“嗯,就是那兩個女的看不起我們胡家唄。然後......”胡稽停了半秒鍾,偷偷觀察金雯雯的臉色,“金雯雯幫我說了兩句,她們就扯到什麽新靈人舊靈人上去了,之後對面就先動手了。”
在場的鄧紅稀自始至終沒有看胡稽一次正眼,聽到這裡倒是轉過頭來也觀察著金雯雯的反應。
在場四人劉思進與鄧紅稀和胡稽一樣,是靈界常駐之人的後代,只有金雯雯是爺爺輩時被人舉薦上來,讓後輩跟著修煉的。
這麽一說劉思進便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他對什麽新靈舊靈倒是不大在意,盡管他也明白這其中的一些紛擾。
作為靈界之人,他也明白胡家的事情。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朝鄧紅稀開口道:“大小姐,現在我們好歹是同一組的人,還是不要計較那些根本沒有的事了。”
“什麽大小姐?”鄧紅稀已經琢磨出來,這個詞八成不是什麽褒義詞了, 頓時大聲地嚷嚷著,“還有什麽叫沒有的事?這不都是史書上寫的嗎?”
“切,任人評說的歷史往事必不可能全然是真,哪怕是無褒無貶,無改無刪,客觀記錄的東西解讀之人的看法也未必一樣。
“再說,用過去的事做借鑒來引以為戒或許可以。但是要是用那些陳年舊事來桎梏今人,束縛社會,阻滯時代,扼殺了許多人的畢生成果和更多未知的可能不說,甚至還平白傷害生來並無過錯的人,那就顯得愚昧,野蠻和無恥了。
“不過大小姐您嘛。您覺得誰該打就該打,誰有罪就有罪,惹不起惹不起。”
劉思進平常說話似雷霆撼山,看起來四平八穩,其實擲地有聲,還回響不絕,但他若是露出這種說教嘲諷的神情,那便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了。
“好了!我又不會對這個死胖子怎麽樣,大不了我以後都不提那些事情行了吧!”鄧紅稀貌似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想要反駁但又無從說起。
“行了,別管什麽新靈舊靈的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異動?”劉思進又嚴肅起來,出言問道。
“誒,你這麽一說還真有。好像是誰在打架吧。”小胖子也是心大,剛剛因為他和金雯雯差點吵起來,現在卻若無其事的回復道。
“對,應該是打鬥的聲音,而且還很激烈。”金雯雯也是不再理會剛剛的話題,也點頭說道。
劉思進默不作聲,稍作思量後便說道:“我們偷偷地去看一下,注意不要驚動他人。”
於是,他們四人便靜悄悄地往聲源處摸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