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現在的事情已經一目了然,這個班的所有人都已是恨不得將這二人抽筋扒皮了。
在這些人在錯愕,悔恨,憤怒之際,一束耀白閃爍疾進,在轉瞬之間畫出一根筆直的銀線,被牽引著的氣流緊隨其後,宛若流星劃過。
劍光收,靈威蕩,自穆興原先所在之處到他現在與另一持劍之人相持的位置之間,兩側堪堪反應過來的人均被震退數步,而後都呆立目視著中間那道被劍刃突破開的淺長深坑。
這些人難以料想到,他倆暴露之後居然還敢主動攻來,故此亦有些人未來得及招架,被流濺的氣刃所傷,而被穆興隨意鎖定的那個目標則是被靈氣威能正面炸開,受了不小的內外傷,他持劍的雙手更是被震得虎口俱裂。
不過這位也就吐一口血罷了,他的另一位同班同學此刻已被崔布一戟穿膛破肚,化作白光消散被老師們搶救了。
早在穆興邁出步子時,在其背後的崔布當然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不過他未被穆興事先知會,但在略做遲疑之後一樣趁旁人不備隨意選取了一個目標徑突而去。
戟隱戟現,無息無影,斯須間逼近目標。
他人再眨眼,便見崔布已凌於半空,手握綻著精光嘯聚狂暴威能的怒戟鉛直地刺下來,不啻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罰之雷,疾不可掩,重不可捍。
只見那道霹靂閃過後,那個倒霉的人的兵刃已被擊碎,大戟的怒氣仿佛已在他的胸膛中消散,而後透過他靜靜地舔舐著他的鮮血。
不光是其他人,連收力回步後瞥一眼的穆興也傻眼了......
他曾研究過在真正的戰場上如何少打多,其中有一點就是得打亂對方的陣型或節奏或其他,總之就是讓勢眾的那一方亂起來,不然穩打穩扎可以直接耗死人少的一方。
而且剛剛那個場面他也料定對方還在想別的事,沒把自己兩人放在眼裡,因此選擇偷襲是再好不過。
不過現在他們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且是暴露身份的,所以這也就隻算半偷襲,對面反應再慢的話被人殺到跟前都可以本能地招架,不至於像剛剛那樣直接被背刺一劍才自知。
而且以他們現在的境界,想正面一招強殺敵人一般是無法做到的。
然而,崔布顯然不是一般人......
穆興原本以為崔布感覺到自己動身後,可以想到和他一樣攻敵不備用范圍傷害突襲某處,以達到輕創和擾亂敵人的效果。
可崔布卻是直接當著這些人的面用極快的速度突襲過去,然後蠻不講理地一戟將那個已經反應過來但反抗無效的人給襲殺了。
這確實是令穆興對他有些另眼相看,但現在可不是豎起拇指誇他的時候。
他回撤幾步,驚異一陣後,旋身帶刃,疾轉半圈,而靈氣則匯聚於劍尖,在刹那間悉數釋放形成數道弧形巨刃,向四面八方劈去。
氣刃劃出去時,穆興的劍未回收,而是順著劍勢彈射出去,隨意找了另一個較近的人向他飛掠而去,直取對方首級。
“謔誒!”同一時刻,崔布甩掉戟上的鮮血大喝一聲,提戟衝刺,奮步而去,面帶裝出來的凶相道,“看我的屠魔弑神戟!”
他已經知道穆興想擾亂敵方注意力的意圖,便隨口胡謅這招式名,不惜花費許多靈氣一戟劈將過去。
登時間,耀眼奪目的光芒,匯聚狂卷的氣流聲和破碎土地的震裂聲突然顯現。聲光隨著崔布那駭人的速度一齊碰撞奔襲,
跟著譬如猛虎巨鯊一般氣勢洶洶的他橫衝過去。 本來也在出招當中的穆興看到這邊的動靜之後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這貨能突然間爆發出這麽多的靈氣來......
“銃!”一陣沉悶異常卻短促的爆炸聲傳來,將本來就破損不少的建築物的一角完全摧毀,被炸爛的牆體四碎砸落下來。
“一起上!”這些人終於反應過來,在靈氣余威散去後立即有人大喝並向崔布圍攻而去,是不可能再給他釋放破壞力這麽強的法術的機會了。
再說穆興這邊,他劍指而去,直取敵方咽喉,似一條凶厲迅捷的毒蛇一般向他的獵物撕咬過去。對方不曾料到穆興會使這等手段來變招,不過倒也能在他貼近時提劍格擋,將危險的鋒刃扼在自己的鎖骨處。
雙劍橫擊鏗鏘一聲後,穆興略微發力挑起劍來,迫使敵劍側偏些許,再悍然朝敵人肩頭刺去。
那人當然是會調整身形,好躲過這一刺,同時還選擇了最優的反擊方式——讓自己手中的劍貼著穆興的劍向後者劈去。
誰知,那人聽到了“咻”的一聲,待到氣流劃破他的衣角時,他才發現穆興突然利用靈氣讓劍飛刺出去。
也不知這是穆興早有預謀還是戰鬥時突發奇想,和人打著打著突然把劍丟了出去。
那劍的速度奇快無比,和尋常子彈出膛的速度比起來也不遑多讓,這令它的目標哪怕反應過來也措手不及,沒有時間能用自己的兵器防禦,而是慌忙撐起防禦屏障,在被穿透入胸膛的肉幾分之後才將附有穆興靈氣的劍刃隔擋住,沒被穿出個洞來已經是萬幸了。
“看你怎麽辦!”沒想到他自己把兵器丟了,和穆興對打當中的人出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認為他的做法雖然出人意料但是不是很明智。
然後,將先前奪來的劍擲出去的穆興,迅速俯身趴在了地上......
躲過敵人的劍斬後,他抱成球狀翻滾出去數米,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了雲剡,又朝另一個人襲去。
他便如此奇招迭出,四處遊走擾敵,雖然沒有傷及敵人多少,但一時間還沒有像崔布那樣被周圍人蜂蛹而上的圍攻,好像還真是他一個人包圍了這些人一樣......
可如此過了一會兒之後,那些人也不堪其擾,主動向穆興圍去,瞬間將他的機動范圍縮小了許多。
“啊!”也就是在他們被煩得去包圍穆興的時候,包圍圈的外圍接連傳來了幾聲慘叫。
“唉,居然才死了三個......”風琭珦甩了下袖劍,看著只有三個人化成白光消散後有些不滿的道。
其實還有不少人已經受了或致命或慘重的傷,不過沒被傳送就說明他們未被判定成完全失去戰鬥力。
在十數分鍾前,穆興問了風琭珦並得知他會一種可以化作白光並隱去其他地方的法術,便事先草草地做了個計劃,也就是讓風被崔刺死,然後他自己選擇合適的時機出手,偷偷做掉幾個人。
“你們!”這個班的所有人包括班長單典,在看見自己班的人又死傷不少後終於是氣得暴跳如雷。
“所有人一起上!一定要把這三人弄死!”單典已經懶得再去想事情的原委,反正都是穆興三人搞的鬼,眼下最急切的事就是把他們拿下以解眾怒。
“謔,乾的不錯嘛小風。”穆興且戰且遊,來到風琭珦身旁稱讚了一句,“接下來就是各打各的,把他們解決不用我多說了。”
說完之後,他躲開兩個人的夾擊,又向其他處的人主動攻去了。
“草!”風琭珦聽到穆興的誇讚有點小得意,但看到穆興閃過尾隨著朝他襲來的斬擊落向自己頓時破口大罵,同時急忙回擊和避讓,最後一個躥騰躲了過去。
而後便有四個敵人放棄了穆興這個難纏的目標,轉而一齊圍攻風琭珦。
其實在敵人互相爭鬥廝殺,且被穆興三人通過幾波的欺詐偷襲過後,他們整個班的人也不過二十人了。
而其中崔布吸引了最大的仇恨,約莫有七八個人在和他拚死相搏;穆興則是在與被他攪得實在是忍無可忍誓要殺他的六人戰鬥;至於所剩不多的圍攻風琭珦的幾人,其實都是被他暗算過的。
由於風琭珦自身的原因,他與人正面交手的能力確實弱於穆崔二人,當然若是同這些庸碌之輩單打獨鬥他肯定也是穩操勝券的,但現在卻是被多人圍攻,他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與此四人來回拉扯周旋一翻後,好不容易得到喘息之機的他瞥見了其他兩個同伴的戰局。
在那破損不堪的焦黑地形上,不時傳來各種沉悶的重錘敲擊般的靈氣轟響與兵刃鏗鳴聲的人堆中,必然是崔布所在的戰局了。
“這家夥真的是和我同齡的起靈境的人嗎......”圍著崔布的那幾人皆是對他的實力感到不可思議。
他面對這麽多人不僅臉上毫無懼色,打法也是從不退讓,剛猛無比——最要命的是他居然還真的可以憑借凶蠻的力量,恐怖的速度,敵人們難以企及的戰鬥技巧,以一人之力硬捍八人之擊。
其行迎刃鋒殺,沐氣浴血。如此大開大闔,氣勢逼人的打法,讓被圍攻的崔布看起來就好像一個戰神......
而且他好像招招驚險,卻又式式不佔下風,雖說他身上負傷不少,但比起這八人中任一人所受的傷都不算什麽了,因此風琭珦覺得崔布可能還真的可以反殺那八人......
再反觀穆興,不似崔布那般勇猛,他的打法卻是靈活得多,而且他不僅身法靈活,可以像一條泥鰍一樣在被多人擠壓的狹小空間裡自如來去,到進攻之時還果斷凶狠,出手的時機更是準確巧妙,有時既能擾敵傷敵,又能誘導敵人因慣性而誤傷隊友。
穆興就如鬼魅蛇虺,讓那明明是一起圍攻他的幾人都感到有些懼怕,好像比穆興還緊張,不過其實他確實一點也不緊張......
王沫曾和穆興說過,穆興現階段的劍術最大的優勢便是他的戰鬥直覺——即戰鬥中出招瞬間做出的反應,就連王沫都很好奇為什麽他一個完全沒什麽實戰經驗的人在這一方面會這麽強。
因此穆興現在於戰鬥這方面是心無所想的,他腦子裡說不定正在考慮打完之後該如何處理殘局,而最讓人覺得離譜的是,這幾個人對穆興的招式還真的不知如何應付。
正是避鋒纏敵,血影飄忽。他倒是信步悠哉,身上也是絲毫無傷,可苦了那些被他這聞所未聞的打法給打懵的那些人。
他們起初謹慎應對時就被穆興躲其鋒芒,避虛就實;要是被擾得急眼了更是會被他牽引得誤傷友軍;要想隊友先替換攻防好讓自己喘息,他反倒能在任何奇怪的時機,用各種令人想不到的方式來襲擾你。
看來他要對付那幾人更是綽綽有余,也不用風琭珦操心。
“嘁,沒想到他還真有兩下子。”風琭珦暗自道。
他已停下來有一會兒,而敵人當然不會任由他喘息休整,還有那幾人也看出他的實力弱於其他兩人,一時間不把他放在眼裡,便毫不猶豫地一齊攻來。
“還真被小瞧了呢!”風琭珦見圍攻自己的幾人比其他人勇猛,心中也知曉是何緣故,“我不該和他們正面來,這也會被他們壓著打的......”
他想通之後,旋即輕扭半藏於袖的袖劍,腳點起躍,利用極快的速度一一避開所有的攻擊,甚至能在閃躲之余虛刺幾劍,迫使敵人倉促變式。
這次的速度比之前都要快上不少,因此令那幾人都很是震驚,頓時亂了陣腳。
等那幾人收住攻勢,調整身形時,一時之間竟不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再見風之時,已經有一人被穿刺喉嚨應聲而倒,立刻化成白光消散了。
他們滿臉驚愕,三人呆立原地對風的封鎖也因此破開,而風則是趁此機會,疾速閃動,一晃眼便不見了人影。
那幾人終於反應過來風琭珦的速度有多麽恐怖,剛剛他施展不開只是因為被多人貼身纏住,壓縮了他的活動空間,而由於先前輕看他導致被他趁機爆發脫圍,現在一時半會想要再找到他是不可能的了。
“小心!”被嚇得神經都繃緊的他們在他近身之時還能堪堪反應過來,被他從不知什麽地方偷襲後驚懼之余只能倉惶閃躲和格擋,然後再轉身又不見了人員。
既能風馳電掣,又可潛影藏息。風琭珦就如同隱蔽在暗處的毒蛇,讓那些獵物捉不住也摸不著,但都能時刻感覺到他在自己的周圍某處窺伺著,只能擔驚受怕,被動受襲。
穆興三人雖各自為戰,且都是以一人之力對抗多人圍攻,但是卻都能應對自如。
其實原本他們都對三人攻一城這事不抱太大希望,包括穆興自己......但現在他們不僅自己應敵自如不落下風,還都得到了其他隊友戰局積那邊極正面的反饋,一時間士氣高漲起來,特別是正打得酣暢的崔布,也是愈戰愈勇。
而敵人在識破他們的陰謀時,為將情緒發泄出來而圍攻穆興他們的第一鼓作氣被打散,加之敵人意識到他們竟是佔據上風後,反倒有點萎靡不振,這個差異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這一場戰鬥的結局。
霸戟攝敵,詭劍破敵,疾影襲敵,他們各展身手,將數倍於自己的敵人或逐個或一齊擊潰滅殺,竟是讓敵人的數量慢慢減少。
一邊士氣高漲,一邊隨著人數的減少士氣越來越頹,甚至到了有人直接放棄抵抗被斬殺的地步。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個班的人確實菜——個人實力本就低於穆興三人,臨戰狀態也毫無組織能力和團隊精神, 反倒出現圍攻一人互相掣肘的情況。
戰鬥到後面,穆興三人對方他們不說像砍瓜切菜般簡單,至少也是十八歲成年人打幼兒園小屁孩的場面了。
這場戰局的走向已經很明顯,最終的結果沒過多久便見分曉——無一人戰亡的穆興三人,圍住僅存的硬實力較強的單典,均是不斷喘息調整氣息默默看著無力回天的他。單典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三人是怎麽把他們一整個班給團滅了的。
其實不只是他,就連崔布和風琭珦自己也感覺像是做夢一般,難以接受他們居然真的完成了三人攻一城的壯舉。
而穆興就顯得淡定得多了,他將劍抬起做斬落狀,問道:“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他的答案在穆興預料之中,穆興也知道他是不會輕易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於是便乾淨利落地解決他,讓他被傳送到基域去了。
“啊,你可真是比何問還要會壓榨人!”累得要死的風琭珦在事畢之後直接倒地坐下,心想終於可以休息一下,而且正好也快到了上課時間。
“嗯,表現得不......”穆興正打算隨意誇他幾句,然後便噎住了,臉色鐵青道,“草!不帶這樣玩的!”
“怎麽了?”崔布和風琭珦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在他們也感知到城外不遠處陸陸續續湧現的那許多股氣息後,也是頓時面如土色。
“我就說,我這運氣不可能讓事情這麽順利的......”穆興在蛋疼了數秒後,稍微釋然的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