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們幾個已經被我包圍了!給我乖乖站好!”那十數個身負傷痕的人仍在原地休憩,便突然聽得這愈近愈大聲的狂妄之言。
聲畢人至,戟影倏然。
崔布早在遠處瞄準了那人群並持戟飛躍於空中,人戟合一,一路突進,旋刺向前。
人與戟筆直成一線,以驚人之速徑飛而去,洶湧的靈氣肆掠使氣流疾綻,不啻利矢穿透長空,亦如流星劃過天際,更似蒼龍怒衝霄漢。
那仍感疲憊的十數人堪堪反應過來,急忙起身抵禦即將到來的聲勢浩蕩的衝擊,因為他們全都清楚照對方這速度來看,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們所料也不錯,便在他們起身張開防禦屏障的一瞬,崔布的戟尖恰好撞上去,令得蓄勢已久的靈氣於相觸之處噴薄而出,隨之而生的狂亂氣流與炸裂的火焰一同掀起漫天塵煙。
“草!”這才剛碰第一招,對面那些人中的不少已經罵了出來,眼神中均是閃過一絲詫異與慌亂。
令這群人驚慌的,是他們共同支撐起的屏障因被衝擊而產生的裂痕——那幾道淡黃色光暈上觸目驚心的不規則縫紋,讓他們所有人都把對眼前孤身一人攻來的崔布的輕視之心丟到了一邊。
哪怕這十數人狀態都並不是很好,但能夠撼動他們共同支撐起的防禦屏障,已經足以說明崔布確有過人之處,而這些東西當然業已被在近處觀察的穆興了然。
不過這好歹也是合十數人之靈氣而成的屏障,因此崔布再強也僅僅只是能撼動它,並不能將其擊穿。
“嘖,挺不錯嘛!”心裡也有自知之明的崔布當然清楚憑他一人強攻是無法突破的,不過嘴上可不會承認這一點。
他旋即收戟回身,並將外放的靈氣一同收蓄斂於戟刃,用單純的物理力向前戳去,好借力抽身回轉。
與此同時,戟刃間的威能瞬間迸發,匯於一處的磅礴靈氣在隻一秒間便被釋放出來,猛烈地轟擊那防禦屏障,使得地動山搖,雲驚林顫。
聲勢雖然浩大,他一人之力也不過就讓對面的人多耗費了點體力和靈氣而已,對面可是分毫未傷,連氣也不喘。
余威消退後,他們盡都卸去屏障,然後面面相覷的找尋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崔布,各自用識四處查探。
“怎麽回事?他們都沒察覺到崔布躲哪兒去了嗎?這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啊!”作為旁觀者的穆興見此情景,亦是怎舌瞪眼。
“哦,潛影步,我教他的。”風琭珦倒是一臉平淡。
“啥玩意兒?”穆興仍是一臉茫然。
“就是隱匿蹤跡和靈氣的身法,有蠻多步式的,且在混雜的靈氣流中會更顯效果。老崔循著氣流找到剛好可以遮蔽他本身氣的行動軌跡,並按照我的步法收斂氣息,這樣在龐大靈氣裡的人短時間內會很難找到他,所以他剛剛那一招是為了將靈氣擴散。”
“發動動靜誇張的‘偷襲’,然後用獨特的方式隱匿......如果是原本的目的就想不止乾掉一兩個人,這倒是比直接暗襲好。”穆興略微沉吟思索後,也不由得點頭稱讚。
正當時,崔布也就藏了一會兒,便悍然發動第二次真正意義的襲擊,這次的動作顯然不比前一招慢。
只見白光一閃過後,所有的人再顧首,便只有鮮血從其中兩人的胸膛噴射而出,眼前盡是一片紅豔。
“我勸你們......”半蹲著的崔布將大戟從刺中的第二人體內拔出,
無視那些已是瞠目結舌的人沉沉地說道,可以看見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平日的散漫。 “不要反抗!”在見到有反應過來的人衝上來後,他一邊怒喝一聲一邊上前迎戰。
但剩下的人也都意識到對方不過一人爾,俱都紛紛上前攻去,哪怕還有些人仍心存畏縮,也會給自己鼓勁暴喝道:“好膽!”
這一聲吼也算是振奮了眾人,再意識到己方二人慘遭毒手,各個都不再顧慮,全部急紅了眼。
“哼,雜修!”崔布一戟蠻橫地將最先攻上來的幾人掃退之後,仍不忘放垃圾話,似乎對這麽多人圍攻他絲毫不憚。
隨後的半分鍾內又有幾波人一同殺向他,崔布則是全力以對,接連將其殺退,分毫不傷還能輕創對方幾人,最後又再度安然立於中間。
這些人心中對他都有著“他居然能在我們共同防禦之下強殺我們兩人”這一印象,因此出招時都是以防衛自己為主,配合隊友進攻為輔,還有他們個人本身實力不如崔布,且全都有傷殘,種種原因之下,才讓崔布應對起來毫無困難。
而剛剛最後一波進攻位置最佳的人猶豫了沒有跟上,這一停便讓大家都滯住了,才被迫暫停了對崔布的車輪戰。
“喂?他們十幾個人怎麽會怕一個人啊!就是崔布再強不也同樣是一年級生嗎?他們也太慫了吧?”風琭珦感覺自己有點看不懂,他都以為對面是崔布請來的演員了。
“廢物!”戰鬥還沒有停下幾分鍾,崔布便罵了一句,而後主動大踏步上前,臉上沒有任何退縮和猶豫之色的殺向人群,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有如離弦之箭。
這次他們可不會單純的當崔布是個不知死活的莽夫了,反倒是對他還敢主動攻來感到懼怕,因為他們親眼看到剛剛崔布對付車輪戰那是應對自如,甚至是優勢盡佔。
而這些恐懼會在一些人的神情上顯露,就算能強裝鎮定,也會在動作上體現出來,這無形的意識便會以一種根本無法被人察覺到的方式擴散,令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萌生退意,甚至感到膽寒。
於是乎,崔布便猶似一頭猛虎闖入群羊中般,如入無人之境的在人群中肆意衝殺,而他們全都是避讓不及,不敢阻攔。
“真就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嗎!”崔布更是愈戰愈勇,一戟挑翻那想退卻來不及退隻好匆忙格擋的人後再度叫囂,妄語連連。
戟進人退,戟揚人倒。圍住崔布的圈子在以他為中心移動著,沒有人敢上前一步,因為他們總覺得只要自己主動近前,那把戟就會劃過自己的喉咽。
“喂,該出來了!”崔布突然大吼一聲,臉上已頗有些不耐煩。
“來了來了。”穆興帶著風琭珦從暗處走過來,步子和語調一樣不急不緩。
“現在的情況就不用我多說了,各位還是投降吧。”穆興在那些人的臉上見到了預料之中的錯愕和慌亂後,知道崔布的小伎倆算是成功了,便配合他這麽說道,同時還擺出一副不屑的臉面。
“他一個人就能打我們這麽多個不落下風,現在居然還有兩個人......”他們所有人都動搖了,皆是一臉危難。
“我們投降,不要再打了,讓我們休息一會行嗎!”終於有人放下了武器哀求道,盡管語氣中滿是不甘。
“對,我們投降,先讓我們給那兩個同伴療傷吧!”終於有人想起來最先被崔布偷襲,且是真正意義上被他乾掉的唯二的倒霉蛋。
“嘁,烏合之眾!”風琭珦暗自吐槽道,還翻了翻白眼。
其實這些人要是再堅持一會兒,就會發現崔布勇是勇,但也不過是氣勢逼人罷了,不可能在那麽多人的包圍中再襲殺一兩個他們的同伴。
崔布也知道現在憑他的實力要以一敵十的確實是有些癡人說夢,畢竟對方不是全都遍體鱗傷,只是略有傷殘。
因此他才會用那種方式明著“偷襲”乾掉兩人,先在心理上震懾對方,然後就是毫不吝惜靈氣的窮追猛打,而這期間可不能有絲毫退意,如此才能在短時間內製造一種他真的可以一打十的錯覺,反倒讓對方畏戰。
“哪個班的?怎麽來基域的?在這兒幹嘛?”穆興對崔布的心思可是門兒清的,不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這些人也是真心投降,其中一人利索地答道:“我們是修煉乙六班的,今早上被一大堆人闖進我們宿舍區圍攻,敵人人多勢眾我們完全不敵,沒多久就被團滅,根本無力回天。”
穆興聽聞後,不鹹不淡地道:“啊,我猜到了。你告訴我你們在這兒坐了那麽久想幹什麽,我相信你們應該不會傻到把這種爛地方當做在基域的新據點。”
“沒有......我們......”提到這點,那人倒是沒有那麽乾脆了,看見崔布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後才說道,“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個通往宿舍區的通道,還沒有去激活,因為我們想休整一會兒之後再殺回去,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還!”
“謔?”穆興聽到了有趣的情報之後,跳了下眼珠子,隨後換了一副和藹的口吻道,“我們可能也是被同樣的人圍殺才到這裡,不過我們已經在這裡站穩腳跟,也一樣想殺回去,不甘心在基域偏安。
“可我們人手還是有些欠缺,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甚至所見亦是略同,你何不如就此加入我們呢?你們不用顧慮你們的待遇,因為我現在可是真心誠意地想招納你們這種難得的才賢。”
“這......”對方有不少人是想表明應承投降再圖後事的,可他們見穆興的態度誠懇,一時間也難以決斷。
“啊,反正我話就說到這,隨便你們怎麽選擇了。”穆興等了一會兒之後見他們遲遲沒有回應,便轉過頭去對他們擺手道,語氣略帶一絲遺憾。
“你們說的那個通道應該就是那邊那個吧?”他沒再理會那些人的反應,一邊問一邊指著人群的另一邊。
“嗯?”和穆興答話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木訥地點了下頭,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穆興的臉。
同樣的,並不知道其實是古骨兒告訴穆興這一點的風崔兩人,再次見識穆興可以一邊和人聊天,一邊分出識去探查就算全神貫注都很難探查到的事物這個能力之後,對他更是刮目相看。
“那好,你們照著那個方向走到猴山就能找到我們的大本營,只要和那兒的頭頭報我穆興的名字就可以了。”穆興指著另一個方向,三兩句便對那些投降的人隨意地交代完。
然後他不等他們答話,便徑直向空間通道走去,並伸出右掌匯聚靈氣,用張澤之教過的方法去啟動通道。沒過多久,一條基域與某個宿舍區的通道便被激活貫穿。
“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進去。”穆興回頭對崔布和風琭珦說了一句後,便自個兒先踏進那若隱若現半透明的淡藍色結界光圈。
“啊?”風崔二人發出疑惑聲時,穆興的人影已經消失了,隻得跟著他進去,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剩下的那十數個人,也是一臉茫然,不過他們最終決定還是動身前往穆興說的地方,因為去那裡總比繼續待在這個地方安全。
“喂!你怎麽就進來了啊?”跟著邁進去後便出現在一處宿舍區的山林裡的風琭珦,對走在前面的穆興大喊。
“外面好像什麽人都沒有啊......”穆興先是裝作聽不見的樣子,邊走邊左顧右盼。
“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我們跟著你乾就是。”崔布看穆興的舉動便知道他的決心,一邊舉手示意風琭珦稍安勿躁一邊道,“說吧,接下來要怎麽辦?”
“行,那你們接下來可都得聽我的,這可不用我再強調了啊!”穆興朝風琭珦抬頭,故意揚起聲調道,顯然這是對風的告勸。
“嘁!”風琭珦閉齒哼氣,扭過頭去也不搭話,看得出來還是心有怨言。
穆興也算對他有一定了解了,知道他不會故意搞事,便繼續說正題:“正好前面就是城區,咱們先過去看看具體情況再做打算。”
“你在逗我呢?你不是早就有計劃了嗎?”這回倒是換做崔布急了眼。
“怎麽可能早有計劃?”穆興竟是反問了一句,隨後淡定道,“我怎麽知道這個通道是通往哪個班?還有這裡的地形和敵方的人數及戰略布局我也一概不知,怎麽可能早有計劃。真當我是神仙?”
“那你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風琭珦聞言亦是翻了翻白眼。
“放心,總會有辦法的,相信我並聽從指揮就行。”穆興的樣子依舊是氣定神閑。
“呵,那你賊牛逼。”崔布又恢復了他那一貫的作風和語調,騷話和嘲諷技能瞬時點滿。
不過事已至此先去探探敵情總是對的,因此隨後他便默默地跟了上去,而風琭珦見狀也將已經張開的嘴巴合上一同行進,不再多言。
穆興便帶著他們先在城區外轉悠一圈,發現這山林的地勢與他們班的並無太大差異,便料想大概每個班的外圍地形都差不多,也就少花時間再對地形進行探勘。
這一路上他們都未察覺到有人在外邊,待他們悄悄潛行至此域城區的城門處,才見有三個人在禁閉的城門口處巡邏防范。
“小風,你在這裡可以看出城門結界的法術構造嗎?”穆興在遠處觀望一會兒,不得不出聲問道,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看不懂那些法術氣旋。
“這麽遠我怎麽看啊?我再提醒你一點啊,雖然咱們可能都比其他一般人強,可也都還是起靈境罷了......”風琭珦見穆興真帶他們到了城門口處還這麽問,以為穆興真要發起進攻,連他也是不由得惴惴不安。
“哦,那行吧。待會兒一起把那三人乾掉,你再去仔細看看就好。”穆興抬頭望了一下之後,便當即做出決定,語氣很果斷。
“喂!你沒看到那裡那個頂上還有個瞭望塔那麽顯眼嗎?”風琭珦提出了反駁,崔布則在一旁漫不經心地附和並點頭連連。
“沒事沒事,你們信我,絕對不會有事的,照做就好。這一戰我保證咱們三個一舉揚名!”穆興拍了拍胸脯保證,一臉的信誓旦旦。
“真攻城?”風琭珦不再驚詫,他已經對穆興的妄舉有了麻木感。
“看情況吧。”穆興嘴上這麽說,其實心中早已自有盤算。
“哦哦哦,我燃起來了!”崔布則是繼續發作,不過也沒有搗亂。
“正好一人一個,動靜盡量小一點。”
說完,穆興便率著這二人悄悄摸過去,已經在準備動手偷襲了,因此一時間都噤若寒蟬。
即使在之後的許多人看來都幾乎是聳人聽聞的一場攻防戰,便這樣草草地拉開了序幕,而此刻當事人風崔二人其實仍在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