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興的氣已經融入那個珠子的某處,在裡面以一定方式運行著,其實這是符術的知識而此時穆興當然不知道。
然後,那詭異的符就被解開了一部分,在外表看來就好像那珠子一樣的東西突然裂開了。
從珠子裡散發出來一團寂靜漆黑的隱隱有血色的霧氣,這氣是可以用肉眼看見的。
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表面看起來很平靜,實質上也沒有什麽暴虐的氣息,但是仔細體會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仿佛是死神在凝視著穆興一樣。
流經那團古怪的氣的海水,也瞬間變成那種黑暗的血色,而且,那些變化了顏色的海水亦都死氣沉沉的,居然像固體一樣在下沉。
穆興看著這一團特別詭異,令人心寒的氣,內心理應是會有排斥感的。
因為它只會給人一種感覺,就是看到它穆興腦海裡會想到種種死亡有關的東西。
比如血肉模糊面目猙獰的死屍,還有什麽腦漿迸裂四肢不全的殘骸,都是讓穆興無法產生好奇心的恐怖的東西......
可是穆興好像又在心裡對這東西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而且他還不由得地在釋放自己的內氣,不禁想嘗試去和這氣接觸交流。
“啊!”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出現在穆興的腦海裡。
穆興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又聽到,“終於解開了,本古骨可要難受死啦——”
在又一聲長嘯過後,那聲音就平靜下來沒有那麽尖銳了。
“謔,本古骨知是你!
“立明聰,你為何如此對本古骨!”
穆興就看到,手上的那團血墨色的氣的形狀在不斷地變換著。
不過變化不是很大,在穆興看來倒像是一個小孩在隨意搓揉一團血色棉花。
“你是誰啊。”穆興試著在腦海裡想著這句話,以為她能聽見。
“這是何故啊,為何隻解開這一點啊,你是在戲弄本古骨嗎?”那個聲音不知道是否有聽到穆興的話。
“喂,你為何默然不語啊,大騙子。”
“你速幫本古骨解開此符啊。”
穆興又嘗試著在腦海裡想著:“喂?聽得到嗎?”
“你倒是出聲啊。”然後那一團氣好像放棄了掙扎,朝穆興臉上糊過去了......
穆興一接觸到那團氣,腦海中就湧現出來許多淒厲痛苦的感覺,體內的血液都要凝固一般,一種陰森恐怖的死亡氣息突然籠罩他的全身。
就仿佛他正置身於無盡煉獄一樣,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割裂擰開,而且還感覺肉體在不斷地或腐化或灰化。
然後,穆興被嚇暈了,因為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被嚇暈的......
“咦,你竟無法抵擋我的本源氣,這是為何?”
“喂,快些醒醒。”然後那團氣又變化成巴掌狀開始繼續糊穆興的臉。
穆興醒來後感到雙臉火辣辣的,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真是古怪,你為何變得如此之弱?”那道聲音又在穆興腦海裡響起。
“你不會連傳音術都未懂吧?”
穆興聽到後點了一下頭。
“你開口說話便是,本古骨自有辦法聽到。”
“你是誰啊?哦,你是什麽東西啊?”穆興開口就問了一句,並且一直盯著飄在他胸前的那團黑氣。
“你居然連本古骨都忘了,立明聰,你個大騙子!”那道聲音突然高了起來。
“我不認識你啊,
我叫穆興,不是什麽聰。” “怎麽可能!雖然不知你為何變得這麽弱,但我仍可感覺到你的內氣。
你又想騙我!”
“你在說什麽......”穆興此時是完全沒有頭緒。
“哼,你將本古骨丟在此處就消失了。
“過了不知多久之後,就隻漏了一面又把本古骨封在這裡。
你將本古骨封住如此久,本古骨的心難受死了!”那個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躁,不過穆興還是覺得蠻好聽的......
“我怎麽覺著是什麽始亂終棄的狗血劇情呢......”穆興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要不這樣吧,咱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吧,在下告辭了。”穆興雖然好奇,但他更怕麻煩,他剛剛可是要被嚇死了——是真正意義上的要被嚇死......
“喂,你不準走。
“本古骨不能離你太遠的,你忘了嗎?
“你走了,本古骨又動不了了!
“別走啊,你要帶上古骨啊,古骨不想再心疼了......”那個聲音變得委屈了一點,而且還很害怕的樣子。
“哦?”穆興聽到之後停了下來。
“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麽東西,叫什麽,有什麽用。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帶你走。”穆興雙手抱胸看著那團氣,又擺出這幅神氣樣子了。
“那你可不許反悔哦,不要再將古骨丟在此處了......”
“看來你是真的何事都不記得了啊。
“好吧,本古骨叫古骨兒。”然後,那團氣就穆興眼前變成了“古骨兒”的字樣,不過是篆文。
“本古骨可不是東西,你現在看到的是本古骨的一縷本源氣。
“哼,要不是你們的那個喚作端木什麽的強行剝離本古骨的本源氣,我也不必在此受罪了。
“是以你現在所見的並非本古骨,而是本古骨的一部分本源氣,本古骨其實離你相去甚遠。
“但這本源氣與本古骨的心意相融合,故這本源氣的感受本古骨是可以一起感受到的。”
“古骨兒?所以,這是你的分身,我可以這麽理解嗎?”
“你若是覺得方便,那便如此理解吧。終歸都是相差無幾的,本古骨和你一樣也怕麻煩,懶得再做解釋了。”古骨兒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那我為什麽要帶你走啊,有什麽好處嗎?”
“你為何變成這樣了,你又想把本古骨丟在這裡!”古骨兒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
“嘿,我都說了不認識你,什麽叫又。你的本源氣這麽詭異,讓人感覺想死一樣,我帶你出去怕是要出事兒的。”
“本古骨不管,反正你要帶本古骨走。”古骨兒的氣迅速凝聚變小,趁穆興來不及反應就鑽進了穆興體內。
一進去之後穆興就感覺到,那股死亡氣息在漸漸地和自己體內的靈氣相融。
穆興身體的每一處血液好像都在變得冰涼無比,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散發著令人犯怵的死亡氣息。
他的雙眼突然布滿血絲,看著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在慢慢地變慢,一直到停下來,最後從寂靜歸於虛無。
“你對我做了什麽,快出來。”穆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抬起手來想要捂住胸口。
但是他一抬手,就發現自己手揮過的地方都留存著這獨有的死亡氣息,感覺空間都要被腐蝕掉一樣。
“本古骨只是和之前一樣躲到你體內而已啊。
“咦,你還未記得如何把本古骨驅趕出去嗎?
“哈哈,太好啦!那本古骨就不出去了,看你能耐本古骨如何。”
穆興在試著調動體內的靈氣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氣增強了一些。
雖然知道這還是自己的氣,不過還是可以感覺自己的靈氣有著那如蛆附骨的陰森感,好似那氣要吞食殆盡周圍的一切生機。
穆興試著發動了一些法術,發現他的法術果然也沾上了那令人膽寒的死亡氣息。
“這氣居然可以為我所用,張老師不是說同屬一類的靈才可以引動一些類似的氣嗎。不過我現在的靈是什麽情況啊?”穆興在心中暗自疑惑著。
“你在做甚啊?
“你也太弱了吧,此種程度的法術本古骨都不必去躲。
“若是你再強一點便可將本古骨的封印悉數解開了呢,如此本古骨也可自如行動了。
“不若使本古骨試試看吧,如此或可成功呢。”古骨兒一個人在穆興的腦海裡喋喋不休的,沒有體會穆興的感受......
然後,古骨兒居然自己從穆興的身體裡離開了。
那團氣又開始變化了,這次好像是在變大。
“你又要幹嘛啊?”穆興又問道。
穆興剛剛已經想到既然可以為他所用,那也算是一個保命的底牌,所以穆興也在考慮將她帶走。
那一團黯黑慘淡的血霧,慢慢地纏在了穆興的手和一半的手臂周圍。
然後再漸漸地變小變窄,直到緊緊地裹穆興的一半手臂和整個手掌,最後看起來就像是穆興戴了一個暗紅色的手套一樣。
穆興的聲音剛落下,就看到自己的手變成了這樣,不過他奇怪的發覺好像沒有什麽觸感的樣子。
等到他的手自行抬起來的時候,穆興已經發現他感覺不到他那一部分手臂和手了。
說沒有感覺也不盡然,其實仍然是那種“死”的感覺,就是穆興居然能感覺到他的手“死”了......
不是潰爛腐化,也不是被人砍斷削去的感覺,就是單純地覺得自己的手好像本來就沒有那一截一樣。
現在穆興反倒是能清晰地能感覺得到未被古骨兒包裹的那一部分手臂的存在,感覺得到那部分的一切生機,如血液流動,氣體代謝,肌肉舒展。
“喂,你把我手怎麽了啊!”穆興驚慌地叫出聲來,他好像已經認識到一件事了。
那就是,古骨兒想弄死他很容易......
古骨兒一副興奮的樣子,說到:“本古骨正嘗試能否將你下的符給解開啊!”
穆興的手臂自己被迫抬起來後,手掌就凝聚了一縷又是肉眼可見的氣。
這氣比裹在穆興手上的更加漆黑,血色也更加猩紅。
這縷氣與此前靜靜地散發出死亡氣息的起不一樣,穆興能感覺到它充滿了暴虐無比的氣息。
前面的氣是單純的讓人感到死的恐懼,讓人覺得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那樣子。
而這一縷氣,除了死亡氣息之外更多的還是森寒銳利的殺氣,像令人望而生畏的死神在揮舞他的鐮刀,可遲遲未落下一樣的感覺。
穆興隻覺得那殺氣隨時就要像山洪一樣爆發開來,席卷蔓延周圍,要屠戮所有的東西,哪怕空間都要撕碎毀滅一般。
接著那不受穆興控制的手,就往回一收,那縷氣倒是沒有消失,而穆興的手,又是不由自主地朝那縷氣猛力一拍過去。
在拍中那縷氣之後,裹住穆興手臂的氣突然多出來數十條不一樣顏色的紋理,接著驟然發出數十道極其耀眼的黃色光芒。
“啊——”古骨兒怪叫一聲,然後那氣就立刻脫離了穆興的手臂,顯然古骨兒失敗了。
穆興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氣離開之後也松了一口氣,還以為古骨兒要把自己弄死呢。
“不行啊,此符雖然構造簡單,但仍是需要你的靈氣方可解開。
“可你居然如此弱,本古骨還以為以本古骨的氣來增強你的靈氣便可解開此符。
“誰料,此符對靈氣感知竟如此靈敏,真是氣煞本古骨了。”那團氣在上下左右不規律的變化形狀和跳動著,應該是古骨兒在表達她的不滿和無奈。
“增強我的靈氣?所以,剛剛那恐怖的氣居然是我散發的?”穆興貌似沒有受傷,急忙問古骨兒。
“算是吧,本古骨的本源氣附在你身上任何部位都可做到如此。可還是得你的靈氣才可解開此符,你的靈氣又太弱了,無法達到此符識別的靈氣標準。”古骨兒有點泄氣的說著。
“這什麽古骨兒好像挺厲害的,而且還有這種操作,感覺這可以增強我的戰鬥力啊。
“嗯,這麽說來,我除了魏羽給的空間戒指裡有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以用,好像就沒有其他屬於自己的保命底牌了。
“而且,魏羽那戒指裡面的東西我還不全都知道是什麽有什麽用時最騷的......這好東西多,我也不知道哪個是好東西啊。
“要不,帶這個什麽古骨兒走?她好像對我沒有什麽惡意,因為她要弄死我易如反掌,真要動手我早死了。”
穆興正在獨自一人思考著,然後他突然想伸手去摸摸自己的下巴。
“什麽鬼?”穆興感覺自己的下巴並沒有接觸到什麽東西,就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臂的確是彎起來了,不過穆興清楚是後半手臂在用力,前半段手臂只是因為連著在一起才被帶動上來的。
而他的手掌也沒有伸起來,而是下垂著,時不時還隨海水流動搖晃幾下。
“哎呀,你的手怎麽了......”古骨兒的聲音又在腦海裡想起,看來她是放棄用別的方法去解開這個符術了。
“你是在問我嗎......”穆興一臉淡定的看著那一團氣。
“本古骨知道了,都是因為你太弱,你的手臂被本古骨的本源氣給侵染了。”古骨兒一本正經地說道。
“呵呵,我太弱了......”穆興已經聽到很多句古骨兒的這句話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真的弱......
“也就是說,我現在這樣子用你的力量會讓我身體的一部分‘死去’是嗎?
“剛剛那縷氣的威力比我上次和月靈戰鬥時釋放的還要大,而且那種燒錢自爆靈石的做法也會讓我自己半死不活的,可若是像剛剛那樣也只是沒了條手而已。 ”
穆興繼續在思考著是否要帶古骨兒走這件事。
然後,又是古骨兒的聲音打斷了穆興的思考。
“本古骨有辦法可以將你的手恢復原樣,不過你今後要帶著本古骨!”
“誒,原來還可以恢復我的右手嗎?
“嗚嗚嗚,謝天謝地,我還以為我要失去我最重要的右手了。”穆興聽到之後也是不由得一喜。
“那還等什麽,快點啊。”穆興用他的後半部手臂甩著那死了的手掌對古骨兒的本源氣說道。
“本古骨現在不可以啦。
“你先要去收集一些藥材,還得你自行煉成靈液敷上去才可以,本古骨只是教你怎麽做而已。
“本古骨的本源死極之氣怎麽可能製造出那種充滿生機的東西。”
“哈?這麽麻煩,那要什麽藥材你說說。”
“不行,你帶本古骨走本古骨才會告訴你,否則你自己跑了本古骨又能如何?”
穆興聽到之後就又沉默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帶這東西走。
“還是帶走吧,就當我以後的底牌了,而且也要她幫我恢復我最重要的右手。”
“好,我答應你帶你走。”穆興深思熟慮地說了一句。
“太好了!本古骨終於不用再如此無聊的獨自呆在此處了。”
然後,那一團氣就迅速濃縮凝聚,又變成了一顆珠子一樣,鑽進了穆興胸前的衣袋裡。
“本古骨以前就是待在此處的,本古骨可還記得呢。”古骨兒興奮異常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