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爺爺。”穆興輕聲地叫了一下,將沉浸於回憶中的寧天恆拉了回來。
“啊,抱歉......這人老了就總喜歡懷念過去。”寧天恆回過神來,看著穆興說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要不寧爺爺您就說說您的過去吧,您以前也是中極靈庭的學生對吧?”穆興好奇地問道。
“都是些平平淡淡的陳年往事罷了,沒有什麽好提的。”寧天恆輕微搖搖頭,看樣子不願細說。
不過隨後他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悠悠地道:“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問問你周璿老師。”
“哈?!”穆興聽到這個名字感覺有點犯怵,“您和她同班?”
“那倒不是。我和她妹妹周璣在二班,她在一班。不過我們兩班人的關系還不錯,我和她也算老朋友了。當初我還追過她,不過沒成。”
“哈?”穆興又是呆呆的叫著。
“她的脾氣可能不太好,但好歹也是我們年級公認的第一女神。”寧天恆見穆興驚訝的樣子,有點不滿的解釋道,他自認自己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不過她一直喜歡她那已經故去的老師,我也沒什麽機會,而且自從她們一班在那次行動之後,她的脾氣變得更古怪了,你應該見識過吧?”寧天恆笑眯眯的看著穆興,他可是知道穆興受了不少苦的。
“呵......呵呵......”穆興不想說話。
“那次除了她一人之外,她們一班的人都犧牲了,就連她也還都是老師拚了命才救下她的,之後她就只能和我們在同一個班級了。”
“說起來她們姐妹兩個都是為了自己所愛可以不顧一切的性子呢。周璣當初因為寰心的死,便一直想盡辦法報復胡菱,而周璿為了給她老師報仇,也是好多次想去送死。
“那次你們課外實踐她請假了,就是瞞著所有人去報仇,差點沒能回來,不過還好我們以前的戰法老師及時發現,趕去救了她。”
“寧爺爺,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和誰拚死拚活的戰鬥啊?”穆興想了想,還是直截了當地問到。
“唔......”寧天恆聞言,沉吟起來,好半會兒都沒有開口。
“真的什麽都不能說嗎?”穆興看他的反應,頓時感覺又沒了希望。
“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麽能不能說的。”寧天恆則是再次開口,面色嚴肅了一點,“張象玄他不可以對你們這些普通人說,是因為到了二年級上歷史課的時候都會先教你發靈誓,發誓不得將一些信息告訴常人。”
“靈誓?”
“便是將你起誓時的意刻入靈核處,今後你若是違背那意,你的靈核便會直接廢了。”
“這麽狠毒的誓,有必要嗎?”雖然穆興現在還沒凝聚出靈核,但他知道靈核廢了就要重新起靈,而再次起靈成功的幾率會很小很小。
“他們覺得有必要吧,再說了這也是有原因的。”寧天恆淡淡的說道,好像對這些事毫不在意,“但我不一樣,我的靈核本來就廢過一次,所以那靈誓對我來說是沒用的。”
“真的啊!”穆興興奮地叫道,隨後迅速收斂笑容,摸了摸鼻子道,“寧爺爺您現在......”
“你剛剛不是說我該去復仇嗎?我確實去了。”寧天恆又開始黯然神傷起來,滿是心酸的緩緩開口道,“那次我一個人帶著裂天幡逃回來,也並不是毫發無傷,反倒也是快要離鬼門關不遠了。”
“我的靈核已經快要崩碎,
最後還是渠神醫親自出手才將我這瀕死之人給救回來,但是我的靈核卻是無法修複,我也差不多成了一個廢人,境界暴跌且往後都再不能修煉了。” 說到這裡,寧天恆又深深地看了穆興一眼。良久,他才歎了口氣,艱難地開口道:“我後來確實想過報仇,得知自己的狀況之後為了報仇也沒有就此放棄。而是......”
“而是什麽?”
“唉,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我用了一種特殊的方法來重鑄靈核,其中需要芸兒體內的大部分內氣做引。”
“什麽?”穆興聲調忽然高了起來,隨後便冷靜下來,慢慢地開口問道,“那小芸會怎樣?”
“對她確實會有不好的影響......”寧天恆難以啟齒地道,畢竟他自己也覺得過意不去,“但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芸兒以後也跟我們一樣,走上修煉者的道路,那就會對她有很大的影響。她的內氣不足,難以聚成高密度的靈,因此她起靈的方式只能選擇築靈,而且她聚起的靈氣相比於一般人,會很不凝實,所以靈氣散逸流失的速度也會很快。
“但若是她並沒有選擇和我們一樣去修煉,可以說完全不會對她有任何影響......”
“為什麽會需要小芸的內氣,別人的不行嗎?”
“直系親屬之間體內氣的容和度較高,若是用別人的內氣來重鑄我的靈核,我體內的還存有的氣很大概率會與之不相容。
“而不選用自強的氣的原因是因為他已經過了起靈修煉的最佳時機,體內的內氣也會在過了那個時期之後變得雜濁,但芸兒不一樣,她那時候還小,而且我發現她體內的氣意外的精純......”
“算了,別說了。”穆興也是無奈的低下頭打斷了寧天恆的話,“既然對她沒有什麽影響,那寧爺爺也沒太錯吧......”
聽著穆興幾不可聞的話語聲,寧天恆明白他的兩難,隨後問道:“你不打算讓她和你一起去中極靈庭修煉嗎?”
“她是您孫女,您比我適合去決定這個吧?”
“不了。”寧天恆幅度稍大地搖著頭,拒絕道,“我對不起芸兒,又哪還有權力去決定這個。看你怎麽想吧,芸兒應該也會聽你的話。”
“暫時還沒這個打算。”穆興又想了想,覺得沒必要讓寧芸陪他一起去冒險,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有什麽危險。
“跑題了啊寧爺爺!”穆興這才意識到他們原先聊的不是這個,“咱們先不聊這個了,還是說說他們讓您發誓保密什麽吧?”
“哦哦,好。”寧天恆聽到穆興這麽說,也不願再去提自己的錯事了,“剛剛說了,我不受什麽靈誓的約束,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他頓了頓,看著穆興一臉希冀的盯著他,繼續說道:“但是有一些事情,你現在確實還是沒必要知道。”
“哈......”穆興人傻掉了,他是真沒想到寧天恆會這麽說,但是寧天恆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振作了起來。
“關於我們去了哪裡和誰在死戰這部分你現在是不該知道,但是我倒是可以說說他們那些人是從哪來的。”
“那些人?”
“就是自稱靈界的人,因為我覺得這沒什麽好瞞的。”
“那您快說說。”穆興已經準備好進入小學生認真聽課的狀態——就是坐在旁邊盯著老師的臉,聽他講話,然後“嗯嗯”就行了。
“50億年前......”寧天恆一開口就把穆興給震撼到了,不過穆興也就是小聲地“臥槽”了一下,沒敢打斷他。
“地球就已經存在了。
“而他們,都是那時候的人。
“那時候他們把地球叫作‘靈星’。
“靈星在他們在的那個時期曾經無比輝煌過,要是他們想的話其實搞星際殖民並不是什麽難事......
“直到有一天,因為征戰過度和對氣的濫用,使靈星的環境急劇惡化,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原因。最終弄得靈星快要變成人間地獄一般,而且最古怪的是無論境界多麽高強的人出手,用靈氣去強行製止像火山噴發這樣的災難,都沒有辦法讓這些災難停下來。
“最後他們判斷靈星即將要毀滅,他們不得不組織起所有的生靈離開靈星,去尋找新的家園。
“他們在外浪跡了50億年,不過因為他們穿過蟲洞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因此他們自己真正經歷了的時間也就不過數百年而已。
“後來你也知道,靈星並沒有真正滅亡,而是一步步發展到現在。”
“不是說毀滅了嗎?難道變成渣之後又重新聚成行星?”
“這個就連他們也不太清楚。
“他們雖然強大,但在浩瀚的宇宙間生存光有實力是不行的,而且離家而走的他們並不是很團結。因此,在外頭過得不算好的他們也沒什麽功夫再回來看看,就以為靈星已經滅亡了,直到後來那位喜歡雲遊的陸壓道人恰巧碰上了他們。
“他們從陸壓道人的口中確認過他在的地球就是原來的靈星之後也很驚訝,經過再三商榷,他們還是決定回到自己的家鄉,同時也是為了幫助靈星。
“現在他們口中所說的新靈人和舊靈人,你也該知道是說誰了吧?”
穆興此刻正在思考和消化剛剛接受到的信息,將之與自己腦海內存有的信息一並整理起來。
“對啊,這其實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吧,為什麽他們對此這麽諱莫如深呢?”穆興想到了這個問題,疑惑地問道。
“其中一個原因是有一部分所謂的舊靈人,他們看不起我們新靈人。”寧天恆說到這裡,語氣稍微有點冷淡起來,看來他對此有些不滿。
“其實新靈人和舊靈人這個稱謂最早不知是誰提出的,也不知道是怎麽流傳開來的,故此也有上頭的人猜測這是別有用心之人的詭計。
“不過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要真的去追查到底是不會有結果的,而且你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稱謂下禁令不讓人們說,所以這近千年來都一直有人這麽叫。
“你在學府裡應該對這新靈和舊靈的糾紛有所耳聞目睹吧?”
“不怎麽常見,好像聽周老師說過那麽幾次。”穆興摸著腦袋仔細地去回憶,發現身邊的人好像沒有怎麽提起什麽新靈舊靈的。
“那還好。有些舊靈人自視甚高,可是歧視我們的,不過這種人我也不常見就是了,而且他們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對我們做些什麽出格的事情。”
“您說這是他們不想告訴我們他們來歷的其中一個原因,那其他原因是什麽啊?”
“這另一個嘛......”寧天恆思量了一下,隨後遲疑道,“倒是可以告訴你一部分。”
“您說您說。”穆興覺得總比一點兒都不告訴他好。
“兩千年前,也就是在秦朝末年,那時候他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就是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甚至請來了一位大人物來幫忙,在地球的附近開辟一方小天地,讓部分的人進去生活,並封印起來。
“其實那就是他們所說的靈界,因為他們將地球上大量的氣給轉移到那裡,使得那裡的氣的密度比地球上高出許多倍。然後還留下部分人在地球上,也就是我們接觸到的舊靈人。至於那個封印起來的靈界,則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解除封印。”
“哈?為什麽啊?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啊?”
“目的當然是有的,這樣大費周章地把他們封印起來,其實全都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已。”
“誰啊?這麽牛逼?”穆興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就為了一個人動用那麽多人力物力。
“這就是不能說的地方了。”寧天恆笑了笑,不再說下去,“其實剛剛就已經越界了,要是我被他們知道我和你說了這些,我可能已經進牢裡了。”
“寧爺爺放心,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穆興一臉認真的發誓道。
“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怕你走上邪路。”寧天恆還是搖搖頭,不肯再說下去。
但他看著穆興裝出來的認真的樣子,便有點好笑地問道:“你老師告訴你起靈之法有幾種?”
“築靈和修靈兩種啊,怎麽了?”穆興脫口而出道。
“其實還有第三種起靈之法,他們便是為了幫助那一位完成這個方法才那樣做的。”
“第三種?”
“不用再想了,我是決計不會告訴你的。
“這點我倒是覺得他們做的沒有錯,對你們這些剛開始修煉的新手來說,確實不該知道那種方法。
“因為那種方法的條件苛刻異常,而且成功的概率幾乎就是等於零,所以你知道了也沒什麽用。
“相反,若是你知道了那種方法去胡搞瞎搞,自己白白死了倒是還好,要是走上邪魔外道的路那就更是我們所不樂見的了。”
“那您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啊?”穆興看得出來寧天恆是不會再說那第三種起靈之法了,隻好問問別的。
“那個人......”寧天恆頓了頓,“這個好像更不能說。”
“行吧行吧......”穆興泄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