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穆興聞言只有一絲絲的疑惑,更多的是興奮——即將解惑的興奮,因為他以為魏羽終於肯告訴一些此前不願告訴他的事情了。
然而事與願違,魏羽並沒有繼續透露相關內容,而是轉而說道:“比如你的那個靈石堆砌起來的法陣,應該是他們的人有偷偷去動過,不然不可能會發揮出這麽大威力的。”
穆興聞言,撇了撇嘴,知道魏羽是有意扯開話題,但他還是繼續試探著回問道:“怎麽可能啊?不是說都有老師看著嗎?那邪教的人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在你們那麽多老師的目視之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偷偷改變我的法陣的?”
“我說了,不一定每一處都會有老師無時不刻盯著,因為基域和宿舍區的所有的空間加起來地域之廣闊是不夠讓每個老師都能專心去顧及每一處的。”魏羽略過了“邪教”字眼,讓穆興頗為鬱悶,但說到這裡後他突然擺出一副穆興從未見過的威嚴狀——而且看不出來是裝出來的那種......
只見他目綻精光,慢慢環視一遍周圍還在場的所有老師,用頗為尖銳的語氣道:“而且,也不是只有學生當中混入了邪教的人呢!”
他說這話時,將體內的靈氣釋放出來,逼迫著周圍的空間,讓腳底下的雲層逐漸扭曲繞著他旋升;接著他“哼”了一聲,震蕩開來的靈氣竟是讓氤氳的雲氣像聚集的塵沙被狂風擊碎一般俱都四處飄碎直至消失。
可能是因為魏羽有刻意控制,所以基本只能感覺到他比平常大聲點的穆興看到大部分老師都神色凝重,甚至有人身體顫了一下退了一步後,才知道魏羽是在給所有人發出警告。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先告訴你吧,我是懶得跑一趟跟你去小泉洋那裡匯報的。”周璿貌似毫無影響,因為她確實比魏羽要強......
“當時事發突然,張老的那個法術精準捕捉穆興他們那些人周圍的空間後是來不及選擇傳送回來的空間的,但還是隨意在基域開了個口子,不過那個傳送出口倒是很巧地就出現在那群學生亂戰的附近了,然後才變成千人混戰。”周璿是一口氣就說完了所有要說的話,因為她覺得接下來的事可能會很沒意思想先溜了。
“不對啊老師,那這法術弄出來的傳送出口是由什麽決定的你沒說啊,如果沒有影響因素不只能是巧合嗎?”穆興反問道。
“就知道你小子上課沒好好聽講!明天給我加重訓練!”周璿擰著穆興的耳朵惡狠狠地道,然後她不得不繼續浪費口舌說,“像這種氣非連貫的不定向法術,它們的靈氣出現的地方都是由‘勢’決定的,所以要選定你們傳送到哪兒還有傳送誰的空間,都是需要人為引導‘勢’的。
“然後你們張老師當時選定的是整個基域,相對來說所要選擇的空間越廣闊的話所需要構造的‘勢’越簡單,所以他應該原本只是隨手把你們傳到基域隨機的一個地方,但沒想到戰場附近的‘勢’早就被人為引導過,而且那會兒我和其他老師一樣正忙沒能看出來,也是後知後覺發現這一點的。”
雖然她說的忙只是在玩手機,但穆興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也沒有老師會揭穿她......
跟平常上課一樣,周璿單純講課的時候是不會整些什麽活認真講的,現在進入狀態的她順便給穆興說道:“還有你們部分人被截走的這種情況,肯定得有一個很懂得張老那個法術的人事先在基域那個宿舍區之間的空間偷偷藏夾他的意,
不然現場直接把法術給掐斷截你們走的話是絕對一下子就能發現的,而且張老也很容易順著那意傳達過來的空間把你們找回來。” “因為這個你們就覺得這都是有人事先預謀的,所以停下了這場還沒進行幾天的亂域之戰?”見周璿此刻是往日認真講課的那副狀態,穆興也是懂事的認真問起來,而且是很膽小的把那句“你之前哪有講過這些知識”給吞了下去。
“不止這些,”魏羽也是很嚴肅地補充道,“還有很奇怪的一點是為什麽三班的人會知道某些班的人有部分通道地圖這個情報,但我從他們老師那裡問來得知他們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聽說的,這就不太好查了......”
穆興稍微思索一會兒,將前後知道的所有事串起來後卻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疑問的一半。
為什麽是一半呢?因為他猜得出這既是背後搗鬼的人早有預謀的,又是其突發奇想的一場陰謀。
比如提早透露原本不會被告知於學生們的情報給部分學生,在短時間內將亂域之戰中的多數人牽扯一起,好最後促成混戰的局面;還有事先偷偷藏夾意在兩域空間之間,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截走被傳送的學生們,這些都肯定是早在這場亂域之戰前就已經算計並實施的,因此是早有預謀。
不過從他實施到最後真讓三班的人聯合眾多班級在基域發生亂戰的這一過程,還有他穆興親自布下靈石法陣並親手引爆的這一過程,這兩件事都是隨機性很大的。
前者的話可能那位幕後的人在亂域之戰間暗中做了其他手腳,最終確保促成這一局面穆興或未可知;但後者可是真的完全隨機的了,所以若穆興沒有選擇布下那個陣,那位幕後的人就無從偷偷改變他的陣,也不會有那場爆炸,最後也別提在張澤之施法轉移學生的過程中截走部分同學了。
綜合考慮一下,穆興覺得這次的事件是早有預謀不錯,但可能別人預謀的本來不是這樣的事,只是湊巧發生了一些事也足以讓其暗中搗鼓最後達到背後的人攪局的目的,甚至於,這些都可能只是某場更大陰謀的預演......
可能基於上述思量並得出這樣的結論會顯得有些邏輯斷層,但只要補上穆興還藏著沒有告訴老師們的一個秘密就說得通了——這次的事件的主導者和上次在龍虎山的是同一個人。
雖然他只聽到了對方的一句話,準確來說,是用他並不成熟的“意”接收了對方的“意”,但他能篤定兩件事的幕後者是同一個人,不僅因為他那句“又是你!”,還因為“意”是一種可以很準確的區分任何一個人的感覺。
當然,這些穆興都不會跟魏羽或其他老師說,因為他沒法解釋他能感覺到這次的事的人是和上次的是同一個這一點,甚至他也沒法和魏羽解釋他有接觸過幕後者的“意”。
還有,他原本也沒有上報過上次在龍虎山被困時碰到的那個人,或者說那個人的“意”這件事......
當初為了瞞住他靠古骨兒的力量破開那個空間幻陣這件事,是和陳宇傑串供好說他們是全靠陳宇傑的裂天幡才能出去的,因此那個他靠著古骨兒的本源氣才解決掉的人他們也是隻字未提。
“不懂捏......”穆興尋思著自己啥也不能說,乾脆裝個傻算了,反正這麽多老師在這兒也輪不到他一個學生來給老師們分析情況吧......
“要不還是給我講講邪教吧。”穆興直接開口問魏羽道,也不拐什麽彎了。
“現在還不好跟你說,反正不是好東西就是了,以後再跟你解釋。”魏羽嘿嘿賤笑著道,看樣子是真的不會告訴穆興了。
“切。”穆興此前也是多次詢問過其他類似東西未果,知道雖然魏羽平常沒個像樣時候嘴無遮攔但他不肯說的就是絕對不會松口的,因此只能無奈的撇嘴。
“好像現在也沒什麽關於你的事了,我先送你回家吧。”現在出了這麽大的問題,作為年級主任的魏羽肯定是要召集老師認真嚴肅地討論處理的,也就不好再把穆興留在這裡。
“誒?明天不上......”穆興本來是想反問明天上課的,但瞥見了已經在玩手機的周璿,是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上什麽?”魏羽先是疑惑地問,然後突然一拍腦瓜子,驚叫道,“對哦!上號!抽卡!我都差點忘了明天有免費的十連!”
“......”眾老師在冥思推理著這次的事變之際,聽見魏羽毫無顧忌地大喊出來的話都是頗為汗顏。
“行了,趕緊回去吧......”盡管穆興自己臉皮厚點,但一個學生被那麽多老師的目光交匯在一起還是很不自在的,雖然焦點都是在他旁邊的魏羽......
......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回到家的穆興自是不用理會那些根本不用他去擔憂的大事,他最多也就是有些好奇心想去知道,可人家不肯說他也就懶得找不自在,而且他是覺得現在也還不會涉及到自己這麽個小人物的安危,所以乾脆暫時也不去想了。
回到魏羽在s市的家,這些天都在想著怎麽打架的他看了看手機才發現今天是周六,而且也是才發覺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了。
高考,一般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應該算是當下的人生第一要事,可能對以前的他來說也是,只不過現在不是了,但他也還是得關注這件事,因為現在對寧芸來說這件事很重要。
“還是去見見小芸吧,不過這時間現在還沒放學......”一直以來寧自強夫婦是不準許寧芸和穆興帶手機去學校的,所以穆興現在發消息給寧芸是沒有用的。
“算了,還是回去看看吧。”穆興打算回寧家給寧芸一個驚喜。
在同一個城市內,他一個人要飛回去肯定是可以的,但他沒有這麽做而是選擇了此前習慣了數年的交通方式去出行。
這一路上,穆興無事也正好去想那個他之前想過不久而且還以為有了明確答案的問題——他這近一年來在乾的事有沒有必要。
他一般不怎麽考慮事情值不值得,而是考慮有沒有必要,因為兩者都考慮會有一些值得但不必要的事會讓他糾結很久,但如果隻考慮必不不要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當然還有一些不值得但卻是必要的事更讓人難以下狠痛的決心去割舍,雖然他沒真經歷過,可這種事情不得不說光想起來就真的讓人很頭疼。
其實這個問題此前他考慮過了,為了以防萬一,為了保護寧芸當然是有必要的,而且這一次的思考也沒用多久就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只是更篤定了而已。
這些天又是戰爭又是邪教又是被上面所謂的官方機構給嚷嚷著抓走的,就算穆興還沒從魏羽口中得知任何不好的事,也猜得出來魏羽那些人隱藏和面對的該是何等危險的事情,至少絕不像他以前看到的一樣地球那麽的和平——盡管也不算太和平。
答案既然沒有變那為什麽又要再去想這個問題呢?當然是因為有所動搖了。
而他動搖的原因則是他感覺得到自己可能被卷入到什麽他未知且可能還不小的......事件當中。
他只能暫且這樣稱呼,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這結論,沒有邏輯非常嚴謹的推理,只有幾條不明晰的斷續的線索,嚴格來說只能算是他自己的直覺。
若是因為修煉然後隨著魏羽那一大群人一起被迫卷進去而且自己無法置身事外, 那他倒不是很怕;然而最讓他擔憂的是,從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來看,某些事情是在圍繞著他轉的,也就是說他覺得自己是這些事件中的主角至少也是副主角,而不是龍套......
就比如解放被截走的空間的人就是他這件事,在感受到龍虎山那人的“意“時他其實是不打算讓人知道的,可怎奈張澤之直接當著大家的面說了,結果就是他除了能得到老師們的驚異讚歎,還有部分同學的敬服或嫉妒,肯定還有被他攪黃計劃的人的仇恨,比如魏羽口中的什麽“邪教”......
如前所說,他本來就是怕麻煩且不想當人群裡顯眼的人,雖然有必要讓他站出來時他一定不會推脫且盡全部責任,但是像這種因為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而成了最顯眼的那個,然後還被不知道的人殺雞儆猴死了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再者還有一點就是他不想惹些什麽大麻煩,碰上什麽難對付的人物,雖然其實他也不懼怕——麻煩是麻煩了點,但麻煩找上門來他親自解決就是了。
然而若是因為他,而牽扯到了自己身邊的人比如寧芸,那他是決計不可能答應的。
不過因為他實在是欠缺某些方面的知識和信息,現在也只能得到偏向於繼續去中極靈庭修煉的答案,想著在那兒待久會兒多了解些事既方便做判斷也能滿足他的好奇心。
除了考慮這些事之外,他還要在半路上忍著不做一件事,那就是......忍著不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