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考完了試,又恰巧碰到雙休,暫住在宋校長家的宋辭決定好好的睡上兩天,眼看這都中午了宋辭還未下樓。
六嬸從廚房裡走了出來,邊走邊用圍裙擦乾手上的水漬,時不時抬頭看向樓上那扇緊閉的房門,對著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看報的六叔緊張的問道:
“老公,你說阿辭這孩子怎麽回事,一上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你說他該不會是出事了吧,你快上去瞧瞧去。”
聞言,六叔放下了手裡的報紙,拉著六嬸的手在他身旁坐下,又給六嬸倒了杯茶,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看你啊就是關心則亂,在家裡能出什麽事,擺明了就是想偷懶唄,你也知道阿辭這幾年被家裡的幾個老爺子折磨的不輕。
好不容易有了個喘息的機會,不好好彌補回來才怪,有些事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讓他過去了,算是給這小子好好放個假。”
六嬸默默的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眼神依然不自覺的朝著樓上瞄去,過了許久,六嬸終於悠悠的開口說道:
“哎,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心疼這孩子,就在前天,都大半夜了還在花園裡習武,夜裡風大,我怕他光著膀子著涼,就想拿件衣服給他披上。
可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傷痕,密密麻麻的傷痕,舊傷沒好又蓋上一層新傷,還有一道疤直接從胸口劃到了小腹,你說那幾個老爺子怎麽就舍得對這孩子下這麽狠的手。”
說著說著,六嬸的眼眶就忍不住泛紅,淚水順著面頰流下。
雖說六叔六嬸已經年近四十,可是夫妻倆膝下無子,而宋辭的父母又常年在外,所以5歲以前的宋辭一直都是由六叔夫妻倆照料著,在他們心裡宋辭就是他們的兒子。
看到宋辭身上的傷,六嬸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六叔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右手輕輕的拍打著妻子的後背,輕聲安慰著自己的妻子說道:
“彩娟你別這樣,要是被阿辭看到又該跳腳了,幾個老爺子也都是為了他好,要想人前顯貴,必定人後受罪。
你看他這麽多年不是終於熬出來了嗎,就連幾個老爺子都不敢相信,這可比他們所計劃的整整提早了5年,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你看看那小子現在多有出息,老爺子手底下的那幾個家夥可是連我都敢不放在眼裡,可是現在呢,看到阿辭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誰敢不恭恭敬敬的叫他一聲小爺。”
六嬸聽到六叔的話撲哧一樂,用手輕輕的拍打著六叔的胸口,用撒嬌的口吻說道:
“瞧你說的這都是些什麽胡話,咱們家阿辭乖著呢,和老爺子手底下的那些人可不一樣,現在看來我還要感謝葉家呢,要不然阿辭也沒機會住到家裡。”
聽到妻子提起葉家,六叔的臉色略微有些凝重,趕緊製止了這個話題,並且刻意壓低了自己說話的聲音。
“彩娟,以後不管是不是在家都不要提及葉家的事,雖然葉家現在沒有行動,不過我估計他們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
你想想葉家老三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在大庭廣眾下被撅了面子不說,還被阿辭在成人禮上打斷了四肢,你說這葉家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我認為老爺子這次的決定是正確的,阿辭年紀太小,喜歡意氣用事,又常年和那些人呆在一起,鋒芒畢露對他來說並不是件好事。
咱爸把阿辭交給我之前曾特意交代過我這點,務必讓他學會低調,
多和同齡人接觸對他沒有壞處,快把眼淚擦擦,我去喊那個小子起來吃點東西。” 六叔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輕輕擦拭著妻子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而又充滿深情,正在這時,樓上的房門也被打開。
宋辭伸著懶腰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樓下那對夫妻倆恩愛的模樣,斜靠在二樓的欄杆上調侃道:
“呦,六叔大清早的就忙著呢,瞧您這殷勤勁兒都快趕上我爸了,不知道家裡還有未成年的少年嗎,也不知道收斂收斂。”
聽到樓上傳來的聲音,六叔沒好氣的回頭瞪了宋辭一眼,順勢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只是這麽短暫的停頓反而出了大事。
宋辭在看到六嬸臉上的淚痕以後,單手撐著欄杆就翻身往下跳,看到宋辭從二樓一躍而下,六嬸不由得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而此時的宋辭面色陰沉,周身散發著死亡般沉寂的氣息,快步來到六嬸面前, 伸手抹去了六嬸臉上的淚痕,聲音略帶嘶啞的說道:
“六嬸您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您了,您告訴我,不管對方是誰,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這還是六嬸第一次看到宋辭露出這麽可怕的神情,不由的心頭一緊,不過聽到宋辭所說的話心裡還是暖暖的,剛想伸手去拉宋辭,結果卻被一旁吃味的六叔給攔住了。
“臭小子,咱家是沒樓梯還是怎滴,就非得要從樓下往下跳,瞧把你六嬸給嚇得,還有你這狗脾氣啥時候能夠改改,一點就炸。
趕緊把你的氣息收好,也不知道年紀輕輕的一天天哪來這麽大火氣,就算有現在也還輪不到你來出頭,要是又出了事,看你怎麽和你爺爺交代。”
在六叔的爆喝下,宋辭也終於再次恢復了理智,知道自己鬧了烏龍,有些尷尬的揉了揉後腦杓,隨後又慢悠悠的挪動到六叔身後揉捏著他的肩膀撒嬌道:
“六叔,我知道錯了,下次我一定注意還不行嗎,這事您可千萬別告訴爺爺,我可不想再挨幾個老爺子罵了。
上次就因為葉家的那點破事,好家夥,差點沒把我給罵自閉了,這幾個老爺子是輪番上陣,罵了我整整好幾個小時還不帶重樣的。
就在我剛來西海市那天晚上,爺爺又給我打了通電話,又給我上了一小時的課,我的耳朵都快起繭了。”
只可惜六叔並沒搭話,只是閉著眼安心享受著宋辭的按摩,怪不得那幾個老爺子不舍得放他出來,就宋辭這按摩的手藝確實是有幾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