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醒來的時候,阡留發現自己依舊坐在剛才的位置上,雖然是在公司的大廳裡,可他弄髒的衣服,腳腕流血的傷口,無一不在提醒著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你的表現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可你實在是太弱了。”
“僅僅是一個考驗而已,你就差點死了。”
黑袍人並沒有回答他最後的問題,只是對他的表現做出了評價,甚至說,他只是在表達蔑視,一種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優越感。
阡留白了他一眼:“月兒的孩子到底怎麽了?”
“我可沒有為你解答疑惑的義務。”黑袍人止住了笑聲:“也許以後你會知道的,不過前提是——你得活到那個時候。”
“祝你好運,我們會再見的。”
“我希望自己最大的好運就是,以後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樣說,黑袍人明顯愣了一下。
阡留扶著桌子站起身,傷口的血有些發黑,那蛇肯定有毒,他需要馬上去醫院。
“你的獎勵,可以隨時來領取。”
“回頭再說吧。”獎勵不獎勵的他現在不關心,隻想馬上逃離這個地方。
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直到走出很遠,阡留才掏出口袋裡的東西,在梧桐村,自己能夠醒過來,全靠這個東西。
“你會發熱嗎?”摸著手心裡早已冰涼的古玉,阡留喃喃自語:“還能預知危險?”
將玉重新放回口袋,他打算去趟醫院就把玉還回去,玉器都有靈性,能夠救他一命,也算是冥冥中的造化了。
“大哥,我要去醫院。”
攔了一輛出租車,趴在車窗上的阡留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這是怎麽了?小夥子。”看見他這個樣子,出租車司機被嚇了一跳,連忙下車扶住了他。
“被,被蛇咬……”話還沒說完,阡留的眼前就黑了下去。
“小夥子,小夥子。”耳邊司機焦急的喊叫聲越來越小,最後連意識都跌入了一片漆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再次醒過來時,手上已經扎滿了針管,黃色的白色的瓶子掛了三四個。
床邊擺放著複雜的儀器,空氣中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是那個司機送我來的?”阡留想用胳膊撐著自己坐起來,可渾身都使不上力氣:“下次見了他,得好好感謝他。”
“這蛇可真毒,被咬了一口,差點要了我的命。”
又躺了一個小時左右,他才感覺自己身上好了一些,正巧趕上護士來給他換水。
“呦,你醒了?身體素質還不錯,我估摸著你還得好幾個小時呢。”
“你也是,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會被蛇咬了呢?要不是有個司機送你過來,你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以後可別去啥草叢裡了,現在是夏天,容易有蛇了什麽的。”
小護士格外健談,看著他醒過來就開始喋喋不休了起來。
“謝謝關心,我會注意的。”阡留看著她笑了笑,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操心的事兒可不少,這麽熱心,確實適合當護士。
看著窗外,阡留仔細的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那麽真實的感覺,不像是刻意安排出來的場景。
“你要不要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要不他們該擔心了。”護士看著他坐在那裡愣神,以為他是怕自己家人擔心他,就把桌子上的手機遞給了他。
“我沒有家人。”阡留將頭轉向她,
看著她驚訝的眼神,轉而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我的意思是只有我自己在這裡上學,我家人都不在這裡。”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去給你打份飯來吧。”將被子掖了掖,她就轉身出了房間。
“真是個好人。”
看著護士消失的背影,阡留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有記憶開始,自己就是在孤兒院裡醒來,關於過去十六年的事一點也想不起來,就連他叫阡留,還是以前那個老院長告訴他的。
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有人願意跟他做朋友,仿佛他就是突然出現在這世界的一樣。
在某種意義上說,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不對,還有黎瑾瑜那個淘氣鬼。”想起那抹小小的身影,阡留的嘴角就帶上了笑容。
“想什麽呢,那麽開心?”
護士剛一進門,就看見阡留拿著手機在那裡傻笑。
“沒什麽,想起我妹妹了。”
“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
“食堂就在樓下, 這個時間點沒什麽人,去了就買到了。”
看著護士遞過來的盒飯,阡留也沒有客氣,接過就吃了起來,在梧桐村跑了一夜,驚心動魄的,這都又中午了,確實餓的夠嗆。
“你慢點。”看著阡留吃的狼吞虎咽的,護士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吃相和長相可不符啊,哈哈。”
看著挺帥氣一男生,吃起飯來怎麽跟變了個人一樣。
“護士,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啊?”
“等會兒醫生回過來,你找他拿點藥,應該今天就可以走了,看你恢復的挺快。”護士將他手上的針拔掉,將儀器都收了起來,又將他吃完的飯盒丟到了垃圾桶裡。
“嗯,好的,謝謝。”趁她關門的時候,阡留瞄了一眼她的護士牌。
李一安?真是個好護士。
等到他辦完所有手續回到長虹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看著頭頂火辣辣的太陽,他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
走到樓下,正巧有個老太太從樓上走下來。
“大娘,您認識一個打扮的很時髦的女人嗎?她應該就住咱這棟樓。”這六層樓不同於高樓,住戶也少,彼此之間的用戶應該都是認識的。
“多了去了。”興許是剛和老伴吵完架,老太太的脾氣格外差,對阡留也沒什麽好臉色。
“她穿著長袖,圍著圍巾……”
“是她?住501。”聽見這樣的描述,老太太連頭也不抬,匆匆說完就離開了,隻留下一臉茫然的阡留。
怎麽回事?這老太太好像很害怕那女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