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留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驚魂未定的看向臥室,儼然是一片陽光明媚。
夢中夢?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布置,他松了口氣,重重地倒在了身後的沙發上,渾然未覺身上的衣衫已經濕成了一片。
剛剛的驚悚在腦海中不斷重現,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滿是那兩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
“那是我嗎?”
雖然理性感覺那是一個夢境,可直覺告訴他那個人似乎是真實存在過的。
看看手表,時間也僅僅隻過去了五分鍾。
正在他打算深入思考的時候,手機叮鈴鈴的響起了提示音。
“這不是我手機的鈴聲吧?”疑惑的拿出手機,只有那個新下載的黑色軟件在閃著妖異的血色光芒。
“您的第一個場景已經建造完成,請您在今晚九點前到達公司。”
“任務要求:在天亮前找到最後一個孩子。”
“任務提示:人趨於向陽生長,所以留給別人的,永遠都是一片陰影,帶著笑的,真的就是善良的嗎?也許別人看來,只是肮髒的另一種形式罷了。”
阡留整整用了半個小時,還沒搞明白這說的是啥意思。
那個任務提示,是告訴自己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現在是下午三點,我要不要去超市買把刀,或者去廟裡求個護身符?”
阡留本想看看那個女人回來了沒有,可四樓的幾家敲了半天,也沒一個人給他開門。
“不管了,回頭再說吧。”
匆匆忙忙的鎖了門,阡留就直奔超市搜索各種“物資”,直到下午六點才離開了商業區。
晚上八點,城市的夏夜好像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幕布,星星點點的燈光不斷亮起,仿佛照亮了整個世界的色彩。
走在大街上,阡留滿心都是這個奇怪的任務,那個服務員說會給自己營造最好的寫作環境,這個“營造”出來的環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路上的行人在他身邊匆匆而過,似乎只有他才是那個與眾人相悖的逆行者。
不知不覺間,他就已經走到了公司的門口,抬頭望去,漆黑的夜色下,碩大的長方形建築就像……
一口棺材一樣。
阡留被自己的感覺嚇了一跳。
公司的夜晚與白天,好像是兩個世界一樣,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源源不斷的涼氣,想要擠進他的血肉裡。
“你比我們預計的早到了一個小時。”
“畢竟上班第一天,遲到了總不太好……”
聽到身後猛然響起的聲音,阡留嚇的一激靈,轉過身才看見坐在大廳正中央的黑袍人。
他的袍子很大,遮住了臉,完全看不出長相,如果只聽聲音,十分中性,甚至連男女都分不出。
阡留企圖上前一步,看清袍子下面的臉,可黑袍人周身散發的氣勢竟然讓他連腳都邁不開。
“請問你是?”
“我是你的考官,你可以叫我1。”
“1?是編號嗎?”
“算是。”
“那我的場景在哪裡?公司內部?”
“還不到時間。”黑袍人惜字如金,一連串問題下來,阡留也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答案。
“這是和鬼屋一樣的?”
“鬼屋?”聽見這兩個字,黑袍人不禁冷笑出聲,咯咯的笑聲在黑暗中格外滲人:“你會知道的。”
“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完不成任務,會怎樣?” 黑袍人低下頭,毫不猶豫的話脫口而出:“完不成?你會死。”
這答案可真糟糕,阡留聳了聳肩膀,坐在凳子上不再言語。
“叮——叮——叮——”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袍人身邊的鍾表響起了機械的響聲,阡留看了眼手表,正好晚上九點整。
“時……”
還沒說出口,阡留便感覺後腦杓受到了重重一擊,接著他便沒了意識。
等到再次睜開眼,阡留發現自己周圍一片漆黑,天上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月亮孤零零的發著亮光。
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裡,草地上的草很深,大概都到他膝蓋了,雜亂無比,還有些潮濕,像是剛下過雨。
很遠的地方有些零星的黃色光點,難道是村莊?
看了看表,時間停留在了晚上九點。
這地方的時間對不上?阡留喃喃,剛到公司時是晚上八點,手表顯示的是自己昏迷的時間,可這裡就像已經入夜很久了一樣。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壞消息,沒有時間的概念,如果錯估的話,會讓一切都顯得十分被動。
拿出手機,原本的任務提示已經變成了一串鮮紅的數字——6:59,且數字還在不停的變化。
這是今晚的倒計時?
夜色微涼,阡留摸了摸自己起了無數雞皮疙瘩的胳膊,帶著一堆疑問,在原地停留了將近十分鍾,才邁出了第一步。
還好挎包還在自己身上,東西也都在,這應該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等到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亮光的地方, 他才發現這真的是一個小村莊,只是十分殘破,大多都是土坯房,就像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那種感覺。
更要命的是,那個類似倒計時的數字還少了27,不算遠的路程,他一邊防著草地裡突然出現什麽東西,一邊注意著腳下的路,竟然生生走了半個小時?
得抓緊時間了……
有村子的地方就有標牌。
映著昏黃的亮光,阡留看見了前面不遠處的地方好像有字,走近一看,藍色的標示牌上寫著“梧桐鎮”三個大字。
這是……?
現代的慣用標牌?截至目前為止,一切都顯得十分正常,如果不是現在的氣氛烘托,這種感覺,就像走在普通的村莊裡一樣。
梧桐鎮?梧桐鎮?
輕輕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阡留一震——
梧桐,無童。
最後一個孩子?
“這村子不會真的一個孩子都沒有吧?”
他的身後頓時升起一陣涼意,如果真是這樣,那還挺可怕的。
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這裡沒孩子?是天災?人禍?還是詛咒?
帶著疑惑,阡留將整個村子都轉了一遍,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習慣性的先熟悉地形,至少有什麽突發情況還能來得及跑。
村子不大,一兩百戶人家而已,且奇怪的是,屋裡明明有燈光,可家家都房門緊鎖,有的還在外面都上了一把大鎖,真懷疑他們上鎖了以後自己怎麽進去的,翻牆嗎?還是鑽洞?
“這麽重的戒備,他們是在害怕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