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您是這裡的住戶嗎?”手裡拿著新洗的衣服,就算不住在這附近,應該也不會離得太遠。
“是啊!都住了十幾年了!”中年婦人的語氣突然低了下去,阡留能感覺到她對現狀十分不滿意。
“那您認識一個孩子嗎?看著沒多大,也就七八歲的樣子,頭髮短短的,十分怕生,應該是個小男孩。”阡留有些不太確定,那孩子給他的感覺很奇怪,剛剛跑到這地方便找不到了,他應該是就住在這附近。
女人聽見這話,看著阡留的眼光突然充滿了警惕,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問這幹什麽?”
“呃·……我剛剛在早餐店吃飯,那孩子一直盯著我,我問他餓不餓,他也不回答。後來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想往路中間跑,被我拉了回來。我怕他走丟,就跟著他想把他送回來。”
阡留仔細想想,自己是問的有些唐突,以後得尤其注意這個問題。
她沒有疑惑,反而直接質問,所以她肯定是認識剛剛那小孩兒,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很熟。
“真的?”中年婦女顯然並不相信阡留的話,不自覺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您看我像個壞人嗎?有壞人出門帶隻貓的嗎?這不是太明顯了,跑也不好跑啊!”阡留哭笑不得,雖然他已經快21了,可他生的一副娃娃臉,不太熟的人見面都常常誤以為他還在上初中,被人懷疑是壞人,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許是看著阡留面色單純,那女人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唉,認識是認識,她們一家都在這兒住了八九年了。”
“哦,是在這兒我就放……”阡留還沒說完,剩下的話就被他自己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家啊,可是倒了大霉了,一個單身母親,帶著一兒一女,大女兒雙腿癱瘓,常年臥床不起,醫藥費流水一樣,你見的是她小兒子,平常癡癡傻傻的,誰也不搭理,連正常的交流都比較困難……”
在這大姐的嘴裡,那小孩的母親對兩人幾乎稱得上無微不至,一個完美的母親,兩個不幸的孩子。
阡留越發搞不懂了。
按照那大姐指的方向,他輕輕叩響了房門。
打開房門是一個梳著精致盤發的女人,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了她的身份,阡留絕對想象不到她會是生活在這種地方,還有著這樣不幸的遭遇。
是她的母親?
“您好,我叫阡留,聽說您獨自帶了兩個孩子,所以慈善機構想給您提供一些幫助,您看我們方便談談嗎?”
本來是打算把那個男孩送到家就走,可剛剛那個大姐說的話卻改變了他的想法。
生與死的交界,是愛?還是無法承受的絕望?這個完美而又善良的母親,不就是極致的愛嗎?
如果他們家實在貧窮,自己剛剛賺的十萬塊錢應該也可以對他們的現有生活做出一些改善。
“請進。”女人思慮了片刻,側了側身子,表示他可以進去。
“多謝。”
阡留剛坐下,女人就拿著水杯從房間裡出來。
“請用。”
阡留道了謝,禮貌性的將茶杯拿在手中,卻並沒有去喝杯中的水,自從顧奶奶那件事以後,他都會對陌生的食物有心理陰影。
阡留習慣性的打量著房間,雖不富裕,但卻十分乾淨,收拾的井井有條,看得出屋主人是個很愛乾淨的人,甚至還有點潔癖。
可是那個孩子打扮的髒兮兮的,
頭髮也亂,與她的母親差別也太大了吧? 余光間,阡留看見了躲在房門前的小孩兒正扒著衣架,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
“你叫什麽名字?”阡留朝他伸出手,示意想要抱抱他,可他卻像受了驚嚇一樣,面露驚恐,猛的往後退了一步。
吱呦……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房門慢慢錯開了一條縫隙,粉色系的房間,與她們所處的破舊房間完全不同,看著十分夢幻。
床上坐著一個洋娃娃一樣的女孩,身量瘦高,皮膚白皙,被打扮的像個公主一樣,雙眼卻仿佛一潭死水,只是怔怔地看著窗外。
“這是……您的大女兒?”
“對。”看見阡留在盯著房間,女人慌忙起身將房門關上,又將小男孩拉到自己身邊:“不好意思,念念她有社交恐懼症,不能見人, 見到生人就會犯病,你有什麽事可以問我,我害怕嚇到她。”
字裡行間,行為舉止,都是對女兒的關愛,這很符合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掛念和呵護。
“念念,是她的名字嗎?”
女人點點頭,眼睛裡流露出憂傷的神色:“在八歲之前,念念是很可愛的,也很聰明,可她八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過,雖然警察幫忙找回來了,但她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雙腿也因為逃跑被人販子打斷了,就連她最喜歡的洋娃娃………”
“說起來,都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好,如果我看好她,她也不會發生這種意外,我該死啊……”
女人說著說著便嚎啕大哭了起來,旁邊的小男孩緊緊的抓著女人的胳膊,像是在無聲地安慰自己母親。
“不好意思,提到您的傷心事了。”阡留將桌子上的抽紙推了過去,隨著彎腰的動作不著痕跡的將十七放在了地上。
“沒事。”過了大概二十分鍾,女人才慢慢緩過神:“抱歉,我失態了,只是這兩個孩子,著實命苦啊!”
阡留點點頭,表示理解。
“沒事,乖,媽媽沒事。”女人拍了拍小男孩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頭。
“您的小兒子看著十分依賴您。”
“君君是我一手帶大的,雖然他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樣去學校,但他是很聰明的,會幫我做家務,我們娘倆守著念念,日子過得清貧,但也幸福。”
鄰居大姐說君君瘋瘋癲癲,智力低下,這女人卻誇他很聰明,這是出於一個母親天性中對孩子的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