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啊,家裡來客人了?”旁邊一個穿著白背心的老大爺看了看正在接水的大姐,又將視線轉移到了阡留的身上。
“不是,他是在路上救了凌靜家的小兒子,又好心把他送回來了,不認識路,剛好碰見我,就說了兩句。”
“哦。”
老大爺這一聲哦拉的很長,阡留總感覺這句話裡別有深意。
“哎呦……”
“您沒事吧?”阡留看著即將摔倒的老人,連忙上前扶住,待到老人站定,又把水壺從水槽裡拎出來蓋上了蓋子。
“沒事兒沒事兒,年紀大了,腿腳就不利索嘍,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
從阡留手裡接過水壺,老人顫顫巍巍的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看著老人漸行漸遠,阡留緊緊的握了握手裡的東西。
“大姐,您拿了這麽多水壺,這離得不近,我幫您提回去吧。”
“那可就謝謝了。”中年婦女看著格外健談,人也長的喜恰,總是笑嘻嘻的。
“姐,剛剛那大爺也是這裡的租戶嗎?”
“嗯,他姓張,很早就搬來了,聽說這個小區還是他兒子建的呢。”
“你們平時用水那麽不方便,都要到這裡來接,怎麽會想起來在這兒買房子的。”
“也不是,買的時候是有水的,只不過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這地方突然沒有水了,找物業也查不出來什麽毛病,就不了了之了。後來還是凌靜提議建個水箱,這樣大夥才有了用水的地方。”
“這種情況持續很久了嗎?”
“停了有八九年了吧。”
八九年?阡留頓了頓。
“今天可真是謝謝你啊,要不進來喝杯水吧。”中年婦女越看阡留越覺得稀罕,人帥性格溫柔還熱心腸。
“不了,姐,還得問您一下,張大爺住在哪棟房子。”
“你找他幹什麽呀?”
阡留估計這大姐心裡正在嘀咕:不就送個人,怎麽還能幫自己接水,還找一個就說了一句話的大爺?
“這不,剛剛大爺沒站穩,把煙鬥給落下了,我給他送過去。”
這大姐剛介紹完自己,大爺就摔了一跤,還有意無意地把這個煙鬥掉到了地上。
阡留感覺,他肯定是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但礙於這個大姐在旁邊,不好開口,所以故意佯裝摔倒把這個煙鬥落下,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理由去找他。
“是這樣啊,張大爺就住在011,你送完了趕緊回家吧,這地方偏僻,天色可不早了,別讓家裡人擔心。”
“嗯,謝謝大姐。”
阡留記得老大爺是朝左邊走的,那011應該就在左邊,偷偷瞟了眼大姐家的門牌號,是171,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君君家應該是121。
這排號沒什麽規律,應該不存在聯系。
帶著思考,阡留敲響了張大爺家的房門,房門是虛掩的,張大爺就站在門後,似乎是正在等著自己。
“進來吧。”
看見是他,張大爺微微錯開了身子讓他進門,然後看了看外面才又將門關上。
這屋裡的布局和君君家沒什麽差別,應該是統一建設的小區。
屋子裡東西很少,擺放雜亂,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就沒剩下什麽了。
“張大爺好,我叫阡留。”
老人衝他擺了擺手坐在沙發上,似乎是並不關心這些東西。
“你最好離那個孩子遠一點。”
孩子?阡留有一瞬間的疑惑,
接著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孩子應該是指君君。 這大爺叫自己過來,難道是為了說君君?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一切都不能妄下定論,即使君君的母親虐狗,也並不能證明她不是一個好母親。
如果貓狗這些動物傷害過她的親人,性格極端一點的話,確實是可能出現這種現象的。
“那孩子不正常,離得近對你沒好處。”
“不正常是指?”
“好了,你走吧。”
啥?阡留有些被大爺的腦回路弄迷了,叫自己過來就是為了告訴自己個這?
似乎不僅是這個大爺,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是很喜歡君君,就連那個對君君媽媽讚不絕口的大姐提起來君君都沒什麽好臉色。
可自己送他回來的路上,他除了有些怕生,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啊,他甚至會自己過馬路,知道怎麽從道路繁雜的市區回到家。
還有,他離開時看自己的眼神,絕不是一個智障兒童能表現出來的。
好不容易找到個人,不能放過這個線索,阡留決定先套套近乎,人都是感情動物,同樣也會在一時的由感而發中更加信任一個人,說出平常埋在心裡的話。
“張大爺,張奶奶呢?她不和您住在一起嗎?”
“老婆子走了好幾年了。”說完張大爺卻覺得奇怪:“你怎麽知道的?”
“您屋裡的布置很簡單, 幾乎只有生活必需品,這是典型的長期只有男生居住的地方,女生都是很愛屯東西的,有女生的家裡不可能這麽簡略,也不會這麽亂。”
阡留可是深有體會,黎瑾瑜才十歲,就已經有了類似的潛質,自己每天收拾都收拾不及。
“是啊,老婆子那時候確實是很愛買東西,我都說了沒什麽用,可她總感覺哪天準能派上用場。”大爺點燃了一根煙,白色的煙霧從他的鼻子和嘴裡吐出來,仿佛有了生命般。
“您跟張奶奶很相愛吧!”提起來張奶奶的時候,張大爺的嘴角都帶上了笑意,那是一種對思念很久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阡留有些濕了眼眶,那些年代的愛情,大概就是相濡以沫的走完一生,很真實的,能抓在手裡的幸福。
“談不上相愛不相愛的,我們是家裡人介紹認識的,幾十年了,都習慣有對方陪在身邊了。”
“那時候窮啊,住在破爛的房子裡,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沒有一分錢聘禮,甚至我們連婚禮都沒有,老婆子就嫁了過來。”
“家裡本就不寬裕,後來有了峰兒,一個人的口糧恨不得掰成好幾份,我白天夜裡的做工,老婆子給人家織布,眼睛都快熬瞎了。”
峰兒?阡留暗暗思索,是老大爺的孩子?那大姐說,這房子就是老大爺的兒子建的。
按理說可以建的起一個小區,家裡不會落魄如此,可老大爺過的相對拮據,依然住在將要拆遷的房子裡。
難不成這房子有什麽問題?鬧鬼?凶地?風水不好?還是建在墳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