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刑天斧劈常羊山,取回頭顱,頓時震動天庭,驚動了昊天玉帝。玉帝將道祖所賜的昊天鑒取出,細細查探,頓時知曉是刑天劈開禁製,取回了頭顱,從此肢體完全,戰力恢復,不由大驚失色。暗道:天下能破我金口玉言的除了幾位聖人,便隻有那先天靈寶開山斧了。聖人不會憑白無故與我為敵,想來此次必然又是開山斧在逞威。唉,道祖啊,你老人家既然叫我執掌三界,卻為何要讓開山斧這等逆天利器流落在外,使我權威屢受挑釁。要知道有聖人在,我這個天帝已經當得夠憋氣,根本就不需要再有開山斧這等利器來製衡我了。 昊天玉帝歎息了一陣,打起精神,命令值殿將軍傳令天庭各處嚴加守禦,隨後起身前往瑤池,與王母娘娘商量刑天脫困之事去了。
這邊刑天取回頭顱。大巫之身,玄妙無窮,那頭顱雖然與身體分離了上千年,卻不腐不爛,栩栩如生,內中血液流轉,甚有靈性。
卻見那頭顱甫一見天日便即飛騰起來,飄在半空,哈哈大笑,良久方才低頭看著地上的刑天身體張狂地道:“我乃頭顱,六陽之首,當為主。今我已脫困,你還不快過來與我合二為一!”
刑天聞言,沉默片刻,竟依言走了上去。旁邊崇飆看見大駭,看了看半空中的頭顱,再看看刑天身體,一時搞不清眼前狀況。
就見刑天走到頭顱底下,放開雙手,靜靜站立。那半空中的頭顱嘎嘎笑了一陣,道:“我被困數千年,地底全無靈氣,如今衰弱不堪。合體先且不忙,你先將精血送來給我,讓我養足了元氣,再來合體。”
刑天聞言,脖子上金光一閃,一道血柱從頸項中衝天而起。那頭顱見狀,得意非常,哈哈笑著將血柱吸入口中,並無半點浪費。
如此半晌,刑天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了下去,原本肌肉虯結的壯漢竟一下子C了好幾圈,直如皮包骨頭一般。那半空中頭顱吸飽了血,卻更加精神飽滿,紅光滿面,一圈圈神光蕩漾,仿佛要從血肉中溢出來。
就聽那頭顱叫了聲:“夠了!算你識相。你準備好,我要下來了。”當下刑天身體也不再輸血,隻靜靜地站立原地等候。那頭顱上下飛騰了一陣,化一道紅光直射而下,落到刑天脖頸上,頓時血肉相連。只見一道紅光從頭頂生出,向下穿過脖頸,直往刑天身體透去。
那紅光看看將到雙乳處,就見刑天兩手一動,左手母指按住太陽穴,食指按住百會穴,右手拇指掐住人中,食指點住眉心,其余八指分混沌、定上下各按了一處穴位,頓時將頭顱牢牢控制在手。
就聽那頭顱哇哇大叫道:“你敢反抗我!我乃六陽之首,司命之所,我為主,你為從,此乃天經地義,安敢反噬於我!”
隻聽刑天暴喝道:“我巫族不修元神,隻重肉身!靈肉相合,靈魂早已與肉身緊密相連,不可分割。於普通人而言,頭顱乃是司命之所,但於我巫族而言,卻並非如此。當日與昊天一戰,身首分離,我佔了大半,便是主體,你如何敢與我爭。
當下一道金光從刑天足下升起,直衝而上,與頭顱發出的從上而下的紅光對撞在一起,就在雙乳之上、下頜以下展開了激烈爭奪。
刑天乃是巫族,天生與大地親和,站立在地,能夠源源不斷吸收大地之力,那金光連綿不絕,勢如破竹,將紅光逼得不住後退,漸漸逼回了脖頸。然而那紅光卻再也不肯退上一步,大叫道:“你強詞奪理!哼,
你現在不過強弩之末,仗著一口血勇之氣罷了!先前我已吸收了大半精血,看你如何耗得過我!” 刑天大吼道:“我站立大地,又有雙手掐住你命門,你縱有精血,又能如何?乖乖與我合二為一,才是唯一出路。”
那頭顱哪裡肯乾?當下各施手段,金光、紅光連連閃耀,反覆爭奪,一時僵持不下。旁邊崇飆看見,心中大是駭然,漸漸也明白了眼前情況。原來是刑天身體與頭顱分開太久,那兩部分靈魂都各自產生了獨立的思維,想要吞噬對方,獨霸肉身。
那頭顱甫一出世便要身體俯首聽命,交出大半精血,便是為了削弱身體的力量,使之不能反抗自己。而刑天的身體將計就計,假意奉獻精血,實則暗懷鬼胎,將頭顱騙下來後突然發難,想要一舉佔據主導地位。
兩個都非省油的燈!卻又都是從刑天肉身中分化而來,完整地繼承了刑天的所有意識和思維。可以說兩個都是刑天。但分開了數千年,兩者之間有昊天玉帝禁製隔絕,不能相通,千年歲月,兩部分各自生活,獨立發展,各有各的經歷,各有各的心路歷程,早已發展出了些許差異。如今都想要佔據主導,將對方化為自己的一部分,因而產生矛盾,進而激烈爭奪起來。
巫族大巫,生機強大,靈肉合一,隻要肉身還保有活性,便絕不會死。哪怕只剩下一根頭髮,一滴鮮血,亦能重生,神妙非常。
崇飆看著刑天脖頸上金光、紅光不住閃爍,一時半會兒誰也壓不倒誰,不由跺了跺腳,叫道:“刑天老師,今已脫困,又何必爭鬥!剛剛劈開常羊山,動靜頗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前來探查。此處已是是非之地,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吧!”
刑天聞言,甕聲道:“此言有理!我現在這個模樣,卻是不能見人。需當另外尋一個藏身之地才好,等到煉化了頭顱,再去尋天帝報仇。”
那頭顱卻大叫道:“不許走!我刑天頂天立地,豈懼人言!誰若敢來,直接打殺了就是,何必要跑!”
那刑天身體聞言怒喝道:“手腳都在我身上,我說要走,你能奈我何?”言罷,邁開大步,往南去了。刑天頭顱大聲喝叫,卻完全無用,不由氣憤非常。
崇飆連忙跟上。
行了三萬裡,那刑天在一處火山口處停了下來,對崇飆道:“你且在此等我,兼且為我護法。我先進入火山之中,憑借地心之氣煉化了這頭顱,短則三五日,長則半月,定能成功。到時我便帶你殺上天庭,搶奪蟠桃。”
崇飆應諾。當下刑天跳進火山之中去了,崇飆也隻得就近尋了一處地方安身,一邊琢磨修煉中的一些難點。
近日接連與桃精柳鬼和梅山七妖大戰,又見了刑天斧劈常羊山,崇飆心中也是感悟頗多。當日被袁洪一棍子打飛,雖說有崇飆故意為之的成分,但也顯出了自己與頂尖高手之間的差距。袁洪那一棍,可以說深深地刺激到了崇飆。讓崇飆無比渴望早日強大起來。正巧此時有空,崇飆便決定好好梳理一下心中所得,以期厚積薄發,更上一層樓。
如此過了七八日,這一日,崇飆正在默運玄功,忽聽火山口中傳來一陣震天的笑聲,隨即一個高大偉岸的身軀激射而出,站立半空。只見那人膀大腰圓,體魄雄健,渾身肌肉虯結,現出力量的美感,一手持斧,一手持盾,渾身上下金光閃耀,威勢迫人,正是刑天。
崇飆見狀大喜,上前道:“恭喜刑天大巫身首合一,從此脫出束縛,逍遙三界。”
就聽刑天哈哈大笑道:“我能脫困,你功不可沒!走,我們這便殺上天庭,一來為我報仇,二來為你搶奪蟠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