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度朗山脈,無名酒館
酒館的門被一位不速之客敲開,在這個雇傭兵活躍的地帶,無論是什麽人進入這片森林,幾乎都是來談生意的。
進門的人打扮奇特,頭頂著一頂黑色帶繁雜金邊的禮帽,左眼帶著單片眼鏡,身穿一件厚大的黑色大衣,打扮的頗具蒸汽風。
“紅茶。”那人似乎是來砸場子的,這裡畢竟是雇傭兵們的酒館,怎麽會有紅茶這種東西呢。
“赫默根麥酒也行。”男子似乎意識到這個問題,搖了搖頭,將一枚銀盾放到了桌面上:“順便打聽一個人。”
“漲價了,現在一條消息一銀盾,你補七便士給我即可。”酒保擦了擦被子,將一杯裝有黃綠色透明液體的高頸玻璃杯推到男子面前。
“這樣嗎。”男子沒有猶豫,拿出七個銅製的便士,推到了酒保面前。
“什麽消息。”酒保將便士與銀盾收起,招呼一聲後,招呼男子來到一件隔間。
“打撲克嗎。”男子答非所問,從衣袖處彈出一張又一張的黑色金邊撲克牌。
酒保毫無防備的被撲克牌上的詭異花紋所影響,眼神迷離,瞳孔渙散開來。
“果然。”男子按了按金邊禮帽,從另一側袖子中劃出一張牌面有著一位手持黃金號角的天使,天使的精致卡牌。
主牌(審判)牌。
主牌在裡側兜住牌底,靈性微微流入其中,下一秒,無盡的混沌瞬間籠罩他自身,身邊的色彩被不斷的雜糅,最後沉寂於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似乎流動著某種概念,看不清的概念,下一秒,無盡的無概念霧氣就從那黑暗中蔓延開來,身前黑暗大門打開,裡面有著一條蔓延向上的台階。
那台階盡頭有一座無光的王座,無數個身影重疊,又分散做出不同的動作,沉思,側頭休息,彎腰手托下巴……
主牌已經習慣了零先生的狀態,既然零先生不解釋,他也沒打算問,微微躬身,又抬頭對零先生說到。
“如你所想,度朗山脈裡新增了許多勢力,教會勢力似乎展示沒有過多的介入,應該只有普通的眼線。”
“嗯,繼續調查血色海洋的事件,我有預感,進化教派已經在深入調查這件事了。”零先生虛幻縹緲的聲音傳入主牌耳內。
“根據我手下勢力的調查,介入這件事的先手勢力是,進化教派和墮落教會,雖然不清楚這件事件對應什麽序列途徑,但他們內部的高級序列者肯定感應到了某種變故,所以才反應的那麽快。”
“還有其他的信息嗎。”零先生輕巧王座邊緣,隨著靈性波動的蔓延,主牌身前逐漸幻化出一塊鏡片:“這塊鏡片比之前那塊的阻攔性強,也便於你隱藏氣息。”
“我的手下被動過。”
“記憶缺失?”零先生似乎有所察覺。
“沒錯,那個酒保並不記得我派過去的手下,但我明顯記得他們兩個關系良好,而且,我派過去的眼線在兩天之前就失去了聯系,或許是被困在哪座遺跡裡,有可能是被追殺,而酒保……似乎是被精準的刪除記憶了,不過這不像是黑夜教會的『隱秘』性的記憶刪除,那是記憶缺失,把一個又一個記憶碎片分散到每一個地方,這樣,這段時間的記憶也就缺失了,而且這還比直接帶走並刪除記憶更為穩妥。”
“的確更為穩妥,你沒有感應他們生死的靈性牌嗎。”零先生搖了搖頭,似乎並不認為主牌忽略了這一點。
“有,但沒有一張破碎。”主牌回答:“我會繼續觀察那些勢力到底想做什麽。”
“大概一兩天后,教會勢力就會介入其中,抓緊時間調查線索,兩天之後,教會勢力介入,情況會更加混亂,更何況度朗山脈上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你需要多加注意。”零先生似乎沒有神明那般高貴的位格,二人之間的聊天沒有多少架子,只是零先生不會把話題扯開,而主牌會。
“你現在的狀態怎麽樣。”主牌話鋒一轉,開始詢問零先生的狀態。
“恢復的節奏更快了。”
主牌理解零先生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狀態,也就沒多問,隨意閑聊幾句,向零先生道別後,反向摩挲主牌(審判)牌,回到了現實世界。
“先生啊。”主牌頓了頓,欲言又止,什麽也沒說。
他在酒保耳邊打了個響指,清除了他刻文帶來的幻術。
酒保抬起了頭,似乎是做了一個亙古萬舊前就已經開始的夢,迷糊的看著眼前的主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的記憶被動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沒有什麽陌生人接觸過你,我在檢查你記憶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主牌解釋。
酒保搖了搖頭,對自己記憶被動過毫無印象。
“看來那個人位格較高,這兩天我會安排你們回曼第斯。”
“阿文那多他們去執行任務了,現在依舊沒有回來。”
“我知道,但我這幾天交代給你們的任務不就只是觀察血色海洋而已,為什麽全部人都離開酒館了。”主牌疑惑,即使是在酒保的記憶裡,主牌也只能找到一位位下屬離開酒館的畫面,而那時的酒保很明顯已經被動過記憶,甚至是被某種能力引導。
“這麽看來,萊德是在第一位下屬離開酒館後被操控的,但操控著的位格較高,我也無法從記憶裡摸索出什麽線索。”主牌在思考中沒找到突破口,也就放棄了繼續搜尋的打算。
“來接你們的人很快就到,這裡的工作我接手了。”主牌將一張深黑卡片放在桌面上:“有什麽你無法應對的情況,或者遭遇危險,就注入靈性並撕碎卡牌的任何位置,這也相當於頌念我的尊名。”
度朗山脈,深處
主牌的途徑並沒有太多的迅速趕路手段,只能依靠卡牌強化馬匹,向著度朗山脈的另一端趕去。這種沒有國家管轄的混亂區域內,蒸汽列車根本不存在,也就談不上乘坐了,只能依靠馬匹,還有一種,叫做腳踏車的事物,似乎是西瓦恩大帝發明並創造的,有三輪車,單車,這樣的樣式是提供給中下層及以下階級使用的,還有獨輪車這種表演用的技法。
這裡還是馬車居多,時不時也會見到腳踏車。
主牌忽的頓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身下的深黑馬匹忽的消失,他沒有猶豫,一張深黑卡片就已經釘在了一旁的樹乾上。
出手及快,似乎在甩手的那一瞬間,卡片已經釘到了樹乾之上。
沒有過多的動靜,主牌甚至還輕松的給自己的單片眼鏡換了塊鏡片。
下一秒,一個陣紋就從主牌腳下蔓延開來,光是看到那些陣紋,就能感受到其中充滿了詭異瘋狂的氣息。
一道火焰迅速的包圍了他的周身,不斷縮減距離,空氣中彌漫開讓人作嘔的腐臭,似乎在殺死泥土裡的各類生命。
他身後串起一條條帶有強烈瘋狂韻味的觸手,瘋狂與對血肉的渴望在那一刹那誕生開來。
“掌控。”他念出一個赫密斯語單詞,一個無形的領域蕩漾而出,掀起一陣波瀾,某種概念正在不斷的延伸,某樣事物似乎正在改變。
身後串出的一條又一條觸手忽的掙扎起來,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拖入陣紋中,不斷縮進的火焰也瞬間熄滅並消失。
主牌啪的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其中一位穿著黑袍的偷襲者身後。
“鎮魂。”主牌將一張空白牌面摁在偷襲者背後,再次念出一個赫密斯語單詞,下一秒,偷襲者就感受到來自靈體深處的桎梏,他不由自主的畏懼那種桎梏,在畏懼之後,他的身體癱軟,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緊接著,他就看見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癱倒在地,眼裡沒有了一絲光澤。
主牌隨手轉了個花牌,將已經印上靈魂標記的卡片甩了甩,從那具已經失去靈魂的軀殼上摸索出一枚刻著滴血玫瑰,玫瑰花瓣中央有著倒掛十字的徽章。
“倒玫瑰十字圖標,玫瑰教會的分裂部分嗎,追隨了墮落教會,自稱倒十血玫瑰。”主牌喃喃到,將徽章用靈性包裹,收入口袋。
他走向插著黑色卡片的樹乾,那樹乾背後已經蔓延出一天又一天的木製枝乾,做成束縛狀態,捆綁著又一個失去靈魂的軀殼。
他將一半卡在樹乾內的卡片拔除,而那卡片之上也有著一道靈魂印記。
“也是倒十血玫瑰的人。”主牌重新召喚出馬匹,邊查詢記憶,邊向度朗山脈外圍進發。
黃昏間的血色海洋浮現出一種固然於世間的昏黃之美,在古老的傳說中,有一座不死的島嶼,那裡沒有時間的概念,一首詩歌從這個傳說中孕育而出。
“祂是攀峰纏繞在無數通天大樹上的巨大龍影,偉人們的屍體都被死神匯聚與此,黃金鑄造出屬於巨人的高聳宮殿,水晶一般的棺材上面點綴著各類珍惜的寶石……”
——《阿瓦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