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那隻狐狸!”那個淒厲的聲音大聲重複道。
夏目魚大腦一片空白,站在她面前的這個老嫗,花白的頭髮又髒又亂,凌亂地遮住了她的臉頰;她的上眼皮垂下來,蓋住了她的眼睛,隻留下一個很小的縫隙;老嫗身上穿著一見黑色長袍,袍子髒兮兮的,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清洗和更換過。
雖然老嫗的四肢乾枯瘦削,但她的臉卻出奇的大,像一個大圓盤一樣架在細長的脖子上。
夏目魚盯著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嫗看了很久,仿佛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她警惕地看著那個老嫗,問道:“你是誰?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哼哼,我是誰……”老嫗哼笑著重複著她的話,從下垂的眼皮下上下打量著夏目魚,“我是支那族最厲害的女巫。我父親把他的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了我,哼哼。我原本可以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女巫的,只是可恨的是……哼哼……比間那個老毒物毀了我的容貌,霸佔了我家的財產,還把我逐出家族……”
說到這裡,老嫗似乎感覺到一陣壓製不住的怒意襲來,她跑到小木屋旁,伸出十指那十指原本隱藏在袖子裡然後猛地向木屋上抓去,木屋頓時被抓出了五個黑黢黢的洞。
夏目魚這才發現這個老嫗的十指竟然尖銳的嚇人。
老嫗的怒氣似乎這才發泄了出去,接著說道:“我已經沒用了,哼哼,只可惜我的畢生所學無處可傳……”
老嫗每說幾句話,就會間歇性地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哼哼”聲,露出一口快要掉光了的牙齒。
夏目魚想起那晚在冰松上發現的那個生靈透露,又想起歐陽彥清給她講過的故事,瞬間恍然大悟:“你是大臉女巫?”
“不許叫我大臉女巫,哼哼。”女巫立刻表示強烈抗議。
夏目魚忙閉了嘴,不敢亂說話了。
畢竟女子都有愛美之心,誰都不想被送一些不雅的綽號,哪怕再大年紀也是如此。
那老嫗向夏目魚慢慢走過來,如同發現一件稀奇寶貝一樣圍繞著她左轉右轉,左看右看,上下打量。
夏目魚知道這老嫗靈力遠在她之上,所以連呼吸也不敢大聲,心裡隻一個勁兒地懊惱早知道今天會遇到許多危險的事情,就算頂著“姨媽”的不適也該跟歐陽兄弟一塊兒出去,不該獨自在家。
那老嫗把她左右上下打量了足足幾分鍾之後,鼻子湊到她脖子旁邊,用力地吸了幾口氣。
夏目魚嚇得小臉兒慘白,生怕大臉女巫突然伸手把她脖子扯斷了,如果這樣的話,她的小命兒就要在今天一命嗚呼了。
大臉女巫在她脖子邊哼哧哼哧嗅了好大一會兒,忽然發出一聲哼哼的笑聲:“至尊元靈一個靈力二級的、年幼的、尚未開化的、還沒有成型的至尊元靈。老婆子我真是好運氣,我等了這麽多年,終於在臨死之前等到了一個至尊元靈。報仇有望了!”
大臉女巫說完,張開雙臂,仰天大喊,嘴裡發出奇怪的音節,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夏目魚不敢吭聲,現在她隻想小心翼翼的,不要招惹了大臉女巫。
“小可愛,小甜心,小流浪貓……”大臉女巫平靜下來,給夏目魚起了一連串的綽號。她用雙手捧著她的下巴,小心翼翼的,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玻璃品。
夏目魚不敢亂動,眼睛的余光瞥見大臉女巫的手指,她的指甲又黑又長,十分恐怖。
“阿姨,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夏目魚眨巴著眼睛,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為了不再惹到大臉女巫,她特意套近乎地喊大臉女巫“阿姨”。
“別叫我阿姨,叫姐姐。”大臉女巫生氣地糾正道。
夏目魚趕忙改口道:“姐姐。”
夏目魚直覺覺得,這個大臉女巫不會傷害她。
那她不妨假裝聽話一點,暫時不要激怒大臉女巫。
這一聲稱呼似乎令大臉女巫想起了什麽,她雙手顫抖了一下,緩緩松開了夏目魚的下巴,幾乎被遮住的下垂的小眼睛裡有晶瑩的東西在閃動。
“我有一個妹妹,以前她也叫我姐姐。只可惜,我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大臉女巫語氣悲傷地喃喃自語,情緒一轉,聲音忽然又變得淒厲,“一個至尊元靈,不直面殺戮,是不會開化的。小可愛,小甜心,小流浪貓,你現在立刻上前去,殺了那隻狐狸。去,殺了它!”大臉女巫湊近夏目魚耳邊,慫恿她。
夏目魚睜圓了眼睛搖了搖頭:“姐姐,上天有好生之德,放它一條生路吧。它剛剛產完幼崽,還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小可愛,小挑釁,小流浪貓……你記住,婦人之仁永遠難成大器。身為一個至尊元靈,面對野獸,你是不能夠動仁慈之心的。”大臉女巫打斷了夏目魚的話。
夏目魚說道:“可是”
話未說完, 她的雙肩便被一雙指甲黑而長的手扣住,只見大臉女巫那雙下垂的小眼睛盯著夏目魚的眼睛,用催眠一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重複道:“你會殺了它的。魔鬼的血液,會讓一個至尊元靈沸騰。”
夏目魚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腦子裡、身體裡,只剩下一個聲音。
一種力量在她的體內翻滾,沸騰,她忽然推開大臉女巫,向那隻雌狐走去。
那隻雌狐剛剛從激烈的搏鬥中恢復元氣,看到夏目魚向它走來,它立刻警惕地站起了身子,豎起了身上的毛發,呲著牙齒,發出危險的聲音。
夏目魚在距離雌狐三米的地方站定三米,方才的搏鬥經驗告訴她,這是最佳的發力距離。
她張開手掌,橙色的能量從她的掌心發出。
那能量有力而飽滿,直逼向狐狸的脖子。不等到雌狐回過神來,她已用靈力扼住狐狸的咽喉,隨後猛然發力,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卡擦”聲,那隻雌狐的脖子歪向了一邊。
雌狐摔倒在了地上,四肢彈動了幾下,隨後便一動不動了。
鮮血從它的嘴角流了下來,暈染在一片白雪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