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魚記得,山的南側住著一個怪物。
關於這個怪物的傳說,她隻從歐陽彥清口中聽到過。
她記得很清楚,歐陽彥清警告過她:“無論如何都不要跨過安瀾山,到山的南側去。凡是去過山南的生靈,從來沒有活著回來過。”
但是關於山南側的怪物,夏目魚卻從來沒有見到過。
可怕的吼叫聲又持續了好幾聲,才終於漸漸平息。
此刻,夏目魚有些好奇山南的那隻怪物。
“永遠不要好奇山南的那隻怪物。”歐陽沉淵仿佛猜透了夏目魚的心思,開口道,“好奇心是災難的開端。”
可怕的吼聲終於漸漸平息,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安瀾山依舊安靜地聳立在暮色中,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我們繼續趕路吧。”歐陽沉淵催促道。
於是,歐陽兄弟便又接著繼續趕路了。
夏目魚一面心不在焉地跟著歐陽兄弟向前趕路,一面回憶起剛才的吼叫聲,她總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怪物的吼叫聲,初聽起來有些恐怖,但仔細想起來,竟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一般。
究竟是在哪裡聽到過呢?
夏目魚不禁蹙眉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張臉浮現在了夏目魚的腦海中
擎蒼!
夏目魚忽然想起了在聖伊斯王國,擎蒼持劍站在窗前,聽到遠處傳來的吼叫聲,正和方才聽到的吼叫聲一模一樣。
是惡龍!
夏目魚心裡一顫。
聽說惡龍作惡多端,敗給了已故的君上,最後被囚禁在虛無幻境。
曾經夏目魚隻以為這是一個距離自己很遙遠的故事,沒想到現在她和惡龍只有一山之隔!
夏目魚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想起了擎蒼,還是因為接近了惡龍。
聖伊斯王族的宿敵,就住在安瀾山的另一側。
她是聖伊斯王族的後裔,聖伊斯王族的敵人,自然也是她的敵人。
腳下踩到一個石頭,那石頭向下一滾,夏目魚腳也跟著一滑,險些摔倒。
若不是歐陽沉淵及時拉住了她,她險些摔倒。
“姐姐,你怎麽了?看起來好像心神不寧。”歐陽彥清擔心地問道。
夏目魚回過神來,故作鎮定地說道:“沒什麽,天黑看不清路,腳下打了個滑。”
歐陽沉淵指了指前方,說道:“我們已經走完這段最崎嶇的山路了。再往前是平地,我們可以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狹窄的山路變得逐漸寬敞起來了,仿佛山體後退,留出越來越寬敞的空間,寬敞得像廣場。
在前方不遠處,平坦而寬敞的山路上除了冰松之外,還多了幾個像“蒙古包”形狀的東西,孤獨地聳立在山腰。
從那“蒙古包”形狀的屋子裡,隔著木窗,透著淡淡的橘黃色亮光。
夏目魚從沒想到在安瀾山的半山腰竟然還有這樣奇怪的建築如果可以稱之為建築的話。
“是馬精的店,我們可以進去休息一下。”歐陽沉淵提議道。
夏目魚懷著好奇心推開了“蒙古包”的門一扇用冰松樹乾做成的木門,走了進去。
圓形的店有些高,但是面積不大。裡面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小小的店裡面擺放著幾高矮不同的圓形桌子和凳子。
夏目魚注意到一隻通體雪白的松鼠精正趴在圓桌子上休息,它們的尾巴高高地翹起來,像掃帚一樣倒立在半空。
還有一隻白色的碩鼠精正抱著一個乾枯的白薯用力地咬著。
看到夏目魚他們走進來,碩鼠精嚇了一跳,“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遠遠地躲到了牆角,用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緊張不安地盯著夏目魚他們。
看得出來,碩鼠精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安全的氣場。
店裡除了這兩個“客人”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生靈了。
夏目魚早就知道虛無幻境的冰天雪地中生活著很多奇奇怪怪的生靈,並且這些生靈大多是雪白色。他們的靈力多半處在lv2以下,處在半人半動物的形狀,能夠模仿人的一些動作,但還達不到完全擺脫動物的形體,因此外觀看起來像人和動物的結合體。
夏目魚雖然對此早有耳聞,但真正見到這些半人半動物的生靈時,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歐陽兄弟卻早已對此見怪不怪了。
歐陽沉淵徑直找了一個高矮和自己比較適合的桌子,夏目魚和歐陽彥清也緊隨其後在桌子旁坐下。
那隻躲在角落裡的碩鼠看到他們三個沒有敵意,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走過來,跳上自己原來的桌子,接著啃剛才的白薯。
夏目魚他們剛剛坐定,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憨厚沙啞的聲音:“哇哦哇哦,歡迎新客人,尊貴的虛無幻境守護者支那族的生靈朋友。”
夏目魚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直立行走的白馬精,穿著白色的圍裙走了過來,長長的馬臉上帶著憨厚而友善的笑容。
白馬精的手裡端著一個木質托盤,托盤上放著三杯熱水。
雖然白馬精是這個店裡進化程度最高的生靈,形狀和舉止也和人最為接近,但它的尾巴依然不能完全藏匿掉,在圍裙後面悠閑地上下擺動著。
並且這隻馬精會使用他們的語言。
“馬精, 店裡有沒有菜單?”歐陽沉淵問道。
馬精一面小心翼翼地把三杯熱茶分別放在他們三個面前,一邊微笑著搖頭道:“沒有菜單,我尊貴的支那族客人。店裡現在只有三種食物,一種是冰松子,一種是白薯根,還有一種是雪蓮棒。”
夏目魚轉頭看了看那隻睡著的松鼠,它面前的木碟子裡裝著的那種黑乎乎的、乾癟的東西應該就是冰松子了;而旁邊那隻碩鼠手裡抱著的乾枯的白薯應該就是白薯根了。
這兩樣食物,光是看外表就讓人覺得毫無食欲。
“雪蓮棒吧。”夏目魚搶先說道。
歐陽沉淵看了夏目魚一眼,隨後以點頭的動作表示同意:“可以。那就來三根雪蓮棒吧。”
馬精微笑著說道:“好的,尊貴的支那族客人。三根雪蓮棒,您用什麽東西來交換呢?”
“三個支那幣夠不夠?”
歐陽沉淵說著,解開肩上的行李,從裡面拿出金光燦燦的圓形錢幣,放在桌子上。”
馬精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