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沉吟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夏目魚:“關於千靈界各國的事情,我想你多少都有些了解了。你知道生靈之間為什麽爭戰不休麽?”
夏目魚搖了搖頭。
君上似乎早就猜到夏目魚會做此反應,便回頭看向夏目魚:“你跟我來。”
只見君上輕輕第把狼首轉動了一下,面前的大理石牆壁向兩邊移開,裡面出現了一個入口,從外面望去,燈光璀璨。
夏目魚跟隨君上,走進入口,面前是一個往下的階梯,燈光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當初在建造聖伊斯王宮的時候,我考慮了很多。戰爭是很殘酷無情的,如果將來有一天你走頭無路了,就到這裡來,這裡是一個完美的避難所。”
君上的聲音在裡面回蕩。
夏目魚不明白:“走投無路什麽意思?”
君上沒有直接回答他,滄桑的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爽朗地哈哈一笑:“我當然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經歷這件事情。但是啊,世事難料。你要記住,有備才能無患。”
夏目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階梯很長,階梯的上方兩側都有吊燈,扶手是紅檀木的,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
走到階梯盡頭,轉角處還有另一節階梯,繼續向下。
直到這一個漫長的階梯也走到盡頭,夏目魚感覺自己都快走到聖伊斯地心中央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令她豁然開朗——
桃樹芬芳,鳥語花香,宮殿森宇,溪水潺潺,是一個比聖伊斯還要輝煌的全新世界。
迎面花香撲鼻,景色怡人,宛若世外桃源。
“君上,這是……”夏目魚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裡是我建設聖伊斯城堡時創建的避難所。如今千靈界各國紛亂不休,局勢不明朗。我走之後,王室後裔族人中只剩下擎蒼和你兩個人了。如果局勢對你們不利,聖伊斯被他人侵佔,這裡會是你們的避難所。”
君上帶著夏目魚慢慢地在空曠的草地上邊走邊說道:“現在諸國都對聖伊斯虎視眈眈,只是礙於我的余威,不敢造次。擎蒼年紀還小,假如我死了,他們難免會對聖伊斯動心思。可惜我行將就木,不能繼續給你們出謀劃策啦,以後聖伊斯就要靠你們啦。”
君上雖然是笑呵呵地說,可是語氣中卻是難以掩飾地擔憂。
夏目魚連忙安慰道:“君上,你不要多想,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一定會康復的。”
君上哈哈笑了起來:“小丫頭片子,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我可清楚著呢。”
說話間不知不覺轉到了另一個巨大倉庫一樣的房間,大到看不到邊際。
上面落了一把巨大的鎖。
夏目魚好奇地問道:“這裡是什麽?”
君上說道:“是糧庫。我在這裡儲存了巨大的糧食,足足夠聖伊斯全國民眾吃七年。如果將來你們不幸淪落到這裡避難,再也不怕餓著了。”
夏目魚跟著君上一路邊走邊在心裡感歎,君上當初必定是花了很多很多的心思來設計這裡,這裡完全是一個微型的新國家,各項設施早已應有盡有,就算一輩子不離開這裡,也能自給自足。
夏目魚因為擔心君上會像上次一樣累著,便建議停下來休息一下。
兩個人就在身後的一條長椅上坐了下來,面對著眼前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宮殿。
君上的眼神錯綜複雜,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我想起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
我和哥哥、姐姐在院子裡嬉鬧,那樣的日子,是多麽地親密無間。可是,快樂總是那麽短暫。現在我們已經陌生到互不相識了。”君上歎息道。 夏目魚一直沒敢主動問君上這些事情,怕引起了他的傷心;所以現在聽他主動提起,便好奇地小聲追問:“為什麽?”
“因為這個。”
君上布滿皺紋的手把手中鑲嵌著龍的權杖緩緩拿起,在陽光下,青龍權杖通身透明,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夏目魚好奇,一條拐杖有什麽好爭的。
君上轉頭看著她,慈愛地笑道:“你以為這是普通的拐杖對吧?不是的,丫頭。這是權杖,象征了統治聖伊斯的權利,還有權利背後象征的無盡財富。它們有無窮無盡的威力,能讓任何關系重修於好,或瞬間破碎。”
夏目魚安安靜靜地,繼續聽聖君述說。
“它們就像令人上癮的鮮血,當你沒有品嘗到它的滋味的時候,不知道它的妙處所在;可是一旦當你品嘗了第一口,你就再也無法停下來了。像貪婪的魔鬼被喚醒,你想要更多,更多。十二歲那年,那時候我的爸爸——也就是你的曾外祖父——還是聖伊斯王宮的一個重臣, 帶年幼的我到聖伊斯王宮前的草地上玩耍。那時候的聖伊斯還是個七國之中的最小的國家,為了不被別的國家欺負,每年都要向其他六個國家進貢。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聖伊斯王宮,我從沒有見過那麽美麗的宮殿,高大威嚴,我至今仍記得十二歲的我的震驚,就像一個貪玩的男孩見到了最美麗的玩具。我趁父親不備,偷偷溜進王宮,看到了專屬於君上的寶座。我爬上寶座,當我坐在上面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眾生虔誠地跪倒在我的腳下。從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貪婪之心已經被喚醒,它再也不會甘於平凡了。這王座終將是我的,遲早有一天,它是我的。”
聖君歎息了一聲,接著說道:“可是我也為此付出了很多的代價。如今我什麽都有了,可是再也換不來當年親密無間的兄妹情誼。我很難過,可是我不後悔。”
夏目魚很感歎,她甚至能夠想象聖君當年年輕的時候。她安慰身邊的老人道:“您當年的夢想終於實現了,您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不,恰恰相反。”聖君搖了搖頭,“我覺得最快樂的日子,是我當年率軍吞並周邊兩國,掠奪王權的時候。那時候的我,每一天都充實而振奮,身上的每一根毛發都燃燒著希望。可當我終於登上聖伊斯王座、萬民臣服在我的腳下時,迎面而來的卻是巨大的空虛。余後的時光,我常在夜裡驚醒。好像看見千軍萬馬拿著呐喊著衝進聖伊斯,奪去了我畢生的榮耀。”
夏目魚點了點頭:“我好像懂您說的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