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是整整一大段,光是看上去就讓人頭暈目眩了。
但是男生竟然背完了。
並且令夏目魚驚奇的是,這個男生竟然是一字不少地背誦下來了。
“很好。滿分。”女老師滿意地說道。
男生機械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又是挨個點名。每個人的題目都不一樣。
“8729。”蘑菇頭站了起來。
女老師問道:“一一·八事件的意義是什麽?”
蘑菇頭下午幾次背書背到吐果然沒有白背,她很快就開始背誦答案了。
夏目魚翻到那一頁,暗暗替蘑菇頭捏了把汗。
蘑菇頭把整部分內容都背誦完了,雖然一些小的細節有些出入,但大致意思都差不多。
女老師面無表情地邊念邊在紙上寫下她的分數:“79。”
晚上,放飯的事件很快又到了,蘑菇頭順利領到了飯,這一次沒有領到飯的是夏目魚。
“你和我一起吃吧。”蘑菇頭走到夏目魚面前。
於是,晚上仍舊是夏目魚和蘑菇頭共享同一份盒飯。
“事實上,我記不住那些東西。什麽歷史事件了,什麽歷史意義了,我根本背不住。”夏目魚失落地望著遠處,“這麽說我是不是永遠也沒有幾乎離開這裡了?”
“一般訓導一個月就會放走,輕的是一個星期。只要在這期間不犯什麽大錯,不給這些老師們留下不好的印象就行。他們可不關心我們在這裡待多久,他們隻關心自己的績效完成了多少。說到底,這些教管們巴不得把我們放走呢,這樣就算是他們又完成了一個人的績效。”
午飯粗製濫造,晚飯更加粗製濫造了。
米飯好像是中午剩下的飯再加熱的,菜也是中午的剩菜添了一些新菜,重新製作的;湯就更過分了——簡直可以說是一碗清水,上面飄著幾片發黃的菜葉子。
因為背了一個下午的書,頭暈腦脹,夏目魚和蘑菇頭還是很快就把飯吃完了。
兩個人並排從食堂走出來,正要走回寢室的時候,背後一陣風忽然席卷而來。
“要下雨了。”夏目魚仰頭望了望天空,黃昏的天空,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陰雲密布。
“我們快跑吧。”蘑菇頭牽起夏目魚的手,兩個人並排向寢室跑去。
大風似乎越來越大,烏雲也更加密集了,烏雲之下,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隆隆”聲。
夏目魚和蘑菇頭一陣小跑,她們剛跑到寢室,只聽到身後“嘩啦”一聲,瀑布般的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那些還沒有找到避雨處的人們,瞬間淪成了落湯雞,慌亂地四處尋找地方躲避。
夏目魚和蘑菇頭隔著窗戶看著這一切,兩個人快樂地拍手大笑起來。
“太好笑了。”夏目魚說道。
“還好我們跑得快。”蘑菇頭女生幸災樂禍地跟著笑道。
正在她倆觀摩困在暴雨中的囧態各異的人群時,忽然看到下午給她們上課的女老師正穿著高跟鞋在暴雨中慢慢地走,一隻手還惺惺作態地擋在頭上,雖然對於傾盆大雨根本無濟於事。
“她為什麽不跑呀?”夏目魚問。
“因為她要維持自己端莊的老師形象啊。要是穿著高跟鞋在雨中狂奔,那該多狼狽,只能小步慢走了。這些穿製服的人們,人設背的太沉重了。製服不僅困住了人們的身體,還困住了他們的靈魂。”蘑菇頭說道。
夏目魚對蘑菇頭這番話非常讚同。
人一旦穿上各種形態的製服,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他就變成了製服下所扮演的角色。 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響起。
夏目魚下意識地抬頭向天空望去,她忽然看到了烏雲背後藏著的那張臉。
那張臉,扭曲,痛苦,沒伴隨著一聲雷聲響起,它裂開嘴,露出一排凌亂可怕的牙齒。
夏目魚驚訝地看著那張臉,那張臉也看著他。
現在她可以更加肯定——這真的是一張臉, 不是一朵雲!和她在聖伊斯王國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誰的臉?為什麽這麽痛苦扭曲?為什麽每次打雷的時候都能看到?
“你看……”夏目魚指著天空那張臉給身邊的蘑菇頭女生看,但是她剛轉過臉看著蘑菇頭,卻驚訝地在蘑菇頭頭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光圈。
乳白色的、霧氣一樣的光圈,細看之下,那是一個緊箍咒形狀的霧化的光圈,套在她的額頭上。
“咦?”夏目魚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發現看得更清楚了——那確實是一個緊箍咒。
“你的頭……”
夏目魚驚訝地指著蘑菇頭的額頭,這時,迎面走過來別的宿舍的女生,夏目魚驚訝地發現她們頭上也都套著一個乳白色的緊箍咒。
在昏暗的光線下,夏目魚忽然發現,身邊的每個人,額頭上都套著一個乳白色的、輕飄飄的、一模一樣的緊箍咒。
夏目魚在宿舍樓的樓道裡奔跑起來。
她推開每間宿舍,宿舍裡的每個女生都用警惕而厭惡的目光盯著她。
沒錯,她們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有一個緊箍咒!
夏目魚衝進大雨中,一路狂奔到對面的男生宿舍,不顧宿舍管理員的阻攔,徑直衝了進去。
她發現宿舍管理員的頭上、每個男生的頭上,都有著同樣的緊箍咒!
夏目魚正處在這個新發現的震撼之中,只聽到身後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9288號,擅闖異性宿舍,觸犯了治療中心的管理條例,需要按照條例接受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