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如鵝毛一般片片從穹頂飄落。
雪地上,一個身影敏捷地在大雪中起舞,身姿輕盈如白雪。
“咻——”
一個敏銳的聲音,鐵劍從少女的手中飛出,向身後的某側飛來。
青滄瞳孔微斂,避開劍芒,那把鐵劍便穩穩地插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青滄禁不住笑了起來。
“夏目魚,你的能力倒是進步得越來越明顯了,就連我悄無甚喜地出現在你身後,你都能察覺,看來以後想要暗算你並不容易。”青滄笑了起來。
夏目魚走過去,從厚厚的大雪中拔起雪地中的鐵劍,金黃色的瞳孔靜靜地望著青滄。
鵝毛一般的大雪從天空中紛紛飄落下來,落在她的黑色貂絨袍子上,落在她烏黑的頭髮上,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時間如彈指一揮,她在王宮已經呆了三年了。
雖然這裡只是一個她的意識虛構出來的世界,但是她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親手毀掉這一個“幻境”。
“多虧了王宮的書籍。我從王宮個的圖書室中不斷地學習理論知識,又勤加練習,自然進步不少。”夏目魚說道。
不知道是真實如此,還是只是因為她的心識,自從夏目魚知道青滄就是擎倉在她腦海中幻化出來的影子之後,她越看青滄越覺得他和青滄很像。
尤其是這兩年,每當看到青滄,夏目魚都會產生一種看到擎倉的錯覺。
“你的靈力已經能夠趕上歐陽沉淵了,這把鐵劍不再適合你了。”青滄說著,從夏目魚手中拿過那把鐵劍。
這是歐陽沉淵送給她的鐵建,她一直攜帶至今。
雖然她的靈力支配這把劍早就戳戳有余,但這把劍對她的意義遠大於劍本身。
“把它還給我……”
夏目魚話還沒說完,只見青滄已經張開手掌,卻並沒有能量從他掌心出來。
然而讓夏目魚驚訝的是,那把鐵劍卻在她眼前消失不見了。
“你用了什麽魔法?”夏目魚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青滄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王宮最好的工匠師會重新再給你做一把。”
夏目魚站在雪地中,望著青滄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來到虛無幻境王宮這幾年,她從未見過青滄使用過靈力。
她曾經看過青滄的頭頂,也沒有從青滄的頭頂看到他的靈力,看樣子,青滄的靈力應該在她之上。
可是青滄只不過才剛過二十歲,怎麽會……
“那把小鐵劍……”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夏目魚的沉思。
夏目魚回過頭去,看到歐陽沉淵站在不遠處,眸色有些暗沉。
方才她和青滄之間發生的一切,歐陽沉淵都看到了。
“師父,你別誤會,那並不是我的本意,王上那麽做我原本也沒想到。”夏目魚連忙向歐陽沉淵解釋道。
歐陽沉淵和青滄同齡,但歐陽沉淵的相貌看上去更粗獷一些。
三年來,歐陽沉淵也成長了很多。他的骨骼越發清晰,看起來魁梧而剛毅,只是原本就不愛說話的歐陽沉淵,自從來到王宮之後,更是一日比一日沉默,越發沉默寡言了。“別再叫我師父了。”歐陽沉淵自嘲地一笑,目光深沉地看向夏目魚,“他說得沒錯,那把鐵劍,已經配不上你了。”
夏目魚皺了皺眉,連忙說道:“你別這麽說……”
“他擁有王宮一切的好東西。他都能滿足你。”歐陽沉淵目光悲傷,從上到下打量著夏目魚,“你看,自從你來到王宮之後,再也不用穿那些破破爛爛的衣服。每天都能打扮得這麽漂亮。”
夏目魚輕輕蹙了蹙眉,凝望著歐陽沉淵,不明白歐陽沉淵為何會如此沮喪。
“我想明白了,下個月我就要走了。”歐陽沉淵苦澀一笑,“我要回到以前的小木屋裡去。在那裡,雖然孤獨,但我很快樂。”
夏目魚有些震驚,沒有想到歐陽沉淵竟然突然決定要走。
畢竟當初要他們留在王宮的是他,現在提出要走的也是他。
“我和你一起走。”夏目魚堅定地說道。
歐陽沉淵有些懷疑地看著她:“你舍得這裡的生活?跟我回去,可是要受苦的。”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夏目魚說道。
歐陽沉淵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歎了口氣:“現在我真懷念當初我們小的時候。我們三個,擠在同一個小木屋裡,說說笑笑,吵吵鬧鬧。每天去挖野菜,對付雪鬼。呵……”
歐陽沉淵回憶著,便紅了眼眶。
夏目魚也回憶起了那段時光。
她是她在虛無幻境呆得最快樂的時光。
自從歐陽彥清離開之後,他們的生活好像少了很多樂趣。
“彥清已經離開很久了,他也一定希望我們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夏目魚感覺眼睛一陣酸脹,但她還是故作平靜地安慰歐陽沉淵。
“也許吧。”歐陽沉淵說完,歎了口氣,便轉身離去了。
夏目魚陷入了沉思。
她總覺得歐陽沉淵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
“昨晚歐陽沉淵去了王太后的房間。他們聊了很久,但不知道聊了什麽。早上的時候歐陽沉淵就突然決定要離開王宮了。 ”白子安走到了夏目魚面前。
“歐陽沉淵把他要離開王宮的事情也告訴你了?”夏目魚問白子安。
白子安一襲白衣,一條藍色的絲帶簡單地束者如黑緞一般的長發,飄然若仙。
白子安身上總有一種不接地氣的東西,乾淨得像是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系。
“對。他是今天早上突然告訴我的。”白子安說道,“在王宮的這幾年,歐陽沉淵的精神狀況越來越糟糕了,我想這是他離開的主要原因。”
白子安說完,轉頭看向夏目魚:“你是怎麽考慮的?”
“當然是和歐陽沉淵一起走。”夏目魚目光堅定地說道,“當初我們一起來的,就要一起走。”
白子安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你怕是走不了。”
夏目魚皺眉問道:“為什麽走不了?難不成王上還能不讓我走?”
白子安說道:“不是王上不讓你走,而是你自己不想走。夏目魚,我們現在都在你的心識裡,如果你的心識不肯放自己走,你是走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