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滄感到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他,讓他感到不自然。
他回過頭去,果然看到夏目魚正在盯著他,用一種燃燒著仇恨的目光。
青滄沒有理會,王宮的隊伍繼續浩浩蕩蕩地打道回府。
白茫茫的王宮裡,一些身著棉衣的宮人正在前前後後地忙碌。
夏目魚站在陰暗的房間裡,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鐵劍——那是歐陽沉淵送給她的鐵劍。
“你的意識設計了歐陽沉淵死去的情節,所以歐陽沉淵死了。”白子安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在夏目魚背後說道。
“歐陽沉淵的死不是我設計的。”夏目魚冷聲反駁道。
“是你設計的。”歐陽沉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夏目魚的謊言,“包括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這裡的王宮,這裡的冰天雪地,都是你的意識設計的。”
白子安張開雙臂,向夏目魚示意他們周邊的一切環境。
夏目魚冷聲道:“你胡說!歐陽沉淵是我的師父,我為什麽要在設計他死掉的情節?我不可能想要自己的師父死。”
白子安微微一笑:“以為你發現你對你的師父漸漸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想法,這令你慌亂,令你無措,因為在你原本的故事情節中,你隻可以愛上一個人。十六歲,是個情竇初開的年紀。”
夏目魚一愣,沒想到白子安竟然猜中了她的心事。
難道歐陽沉淵的死真的是她自己的意識設計的情節?
只是她深處意識當中,無法意識到白子安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無論是真是假,找青滄報仇都是必不可少的。我親眼看到是青滄害死了歐陽沉淵,他要為自己犯下的罪惡付出代價。”
白子安攤了攤手:“恐怕你殺不死青滄——你你意識不願意他死。”
夜已深。
王宮中寂靜無聲,只有幾個宮人提著燈籠在庭院裡走來走去。
他們寂然無聲,好像連腳步聲也像被消了音似的,像是在雪地上移動的靜物。
夏目魚提起劍,閃出了自己的房間。
今夜,她要用歐陽沉淵的劍來給歐陽沉淵報仇!
青滄房間的門竟然敞開著。
夏目魚輕易地進入了青滄的房間,想必床上躺著的就是清倉了。她提劍而入,第一劍,正刺中他的胸前。
黑暗中,青滄吃痛地悶哼一聲,但他很快就知道來者是誰了。
“這一劍,是我替歐陽沉淵刺的。”夏目魚冷冷道。
她的第二劍正要刺過去,卻被青滄一把拉住,然後一個翻身,把夏目魚摁倒在了床上。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彼此的瞳孔,聽清楚彼此的呼吸。
“你刺了我一劍,我和你之間因為歐陽沉淵而產生的怨恨了結了。”青滄冷冷道。
他想起狩獵隊伍返程時,夏目魚目光中的仇恨。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發生。
夏目魚恨恨地說道:“你為什麽要在歐陽沉淵的箭上動手腳?”
青滄冷冷道:“你為什麽不問問歐陽沉淵,他跟王太后都在策劃些什麽。”
“策劃什麽?”
“策劃怎麽害我。”
青滄甩開夏目魚的手臂,起身在房間緩緩踱步,清瘦的背影透著一絲孤獨:“歐陽沉淵一直以為他是王太后的親生兒子,所以他應該取代我的位置。如果不是我在他們旁邊安插了線人,死的就不是歐陽沉淵,而是我了。”
夏目魚一愣,沒想到歐陽沉淵每次和王太后在房間相談甚久,原來密謀的都是這些事情。
“歐陽沉淵和王太后用一種獨特的畫符交談,他們還以為我看不懂。呵,畫符早就被破解了。
歐陽沉淵知道事情敗露後鬱鬱寡歡。”夏目魚想起了歐陽沉淵的反常。
不知從何時起,歐陽沉淵開始愁眉苦臉,鬱鬱寡歡,而且計劃著要離開王宮。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離開,就死了。
“你知道王宮後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麽?權力,是虛無幻境的每個生靈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青滄說完,回過頭,注視著夏目魚的眼睛,“夏目魚,你為歐陽沉淵報仇,我不會怪罪你,因為你和歐陽沉淵從小一起長大,你們之間感情深厚,這無可厚非。但我要告訴你的是,王宮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我今天完全有理由把你、甚至你的朋友全部處以死刑,但我不會這麽做。我隻想告誡你,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感情用事。如果想站在很高的位置,就要保持足夠多的理智。感情永遠是個只會讓人衝昏頭腦的東西。”
夏目魚隻刺了青滄一劍,沒有第二劍——
因為她清晰地感覺到了從青滄的身體上傳來的力道, 那是一種夏目魚從未感受過的力道,一種強烈的足以把她變成粉末的力道。
在虛無幻境這些年,夏目魚和不少隱藏的高手交手過,但她從來沒有碰到一個生靈的力道像青滄那麽高,連她自己的七級靈力都無法抵擋。
青滄的靈力,到底是什麽級別?
青滄和別的生靈不一樣,青滄從來沒有使用過任何靈力,自夏目魚來到王宮之後,青滄就一直保持著平靜的表情,沒有在任何場合展示過自己。
而青滄的頭頂上,也從未像其他的生靈一樣顯示過自己的靈力級別,這讓夏目魚一度以為青滄根本沒有任何靈力。
然而昨夜的一次交手,夏目魚驚愕地發現自己平時的猜測大錯特錯了——青滄非但有靈力,而且靈力級別遠在她之上。
她已經是七級靈力,在虛無幻境,能夠練到九級已經是鳳毛麟角,所以青滄到底是幾級?
這是夏目魚沒有再刺第二劍的原因。
“不,這不是你沒有刺第二劍的原因。”白子安的聲音又響起了。
夏目魚心中一驚,這個白子安,怎麽仿佛有讀心術一樣。
白子安走到她面前,說道:“你之所以沒有刺第二劍的原因,是因為你並不是真正的想要青滄死。你只是在發泄自己的憤怒罷了,甚至就連第一劍,你也沒有盡全力。”
夏目魚皺眉看著白子安:“白子安,你不要以為你可以猜中我的想法。”
“我是唯一一個能夠讀懂你心識的生靈,我說過了,這一切都是虛幻的。現在你能相信了吧?”白子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