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鈺,一名30歲的大齡剩男。獨自一人在這陌生的城市拚搏,靠轉賣二手房過活。
他羨慕別人朝九晚五的工作,可偏偏自己的老板,總是摳搜的讓他義務加班到很晚。
今日依舊是晚班,他懶散的打開門,換掉磨腳的皮鞋,將公文包隨手一扔,癱坐在椅子上。
他很累,說不上來的累。
打小,爺爺就說他身子弱,總愛生病。
可是這都三十歲了,雖然不怎麽生病,可是每到晚上他就會格外疲憊。
他抬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拿了件衣服走進浴室,快速洗完澡,麻利的鑽進了被窩。
8月的天,夜間有些涼,他裹了裹被子,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冷,好冷...”
迷迷糊糊間,方鈺覺得越來越冷。那種冷,如同在寒冬臘月赤身裸體的站在室外一般。
他緊了緊身上的被子,繼續睡著。
剛要睡著,原本蓋到脖子上的被子卻一點一點褪到了腰間。
赤身躺在床上,那股冰冷的感覺,讓他立刻清醒過來。
他猛然坐起來,打開燈,看著一角落在地上的被子,隻覺得頭皮發麻。
室內的溫度極低,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拉起被子裹在身上,盤坐在床上。
突然,室內的燈滅了。
屋內響起了“咯咯咯”的笑聲,那聲音清脆無比,如果不是半夜,你會覺得這是哪個孩子開心的笑。
而方鈺卻坐不住了,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讓他的汗毛站了起來。
他站在床上,警覺的看著室內。小聲的問,“誰?是誰?”
笑聲突然停止,方鈺隻覺得自己背後一緊,重心不穩,摔下了床。
“哈哈哈...”
一陣小孩子的笑聲在屋內想起,笑的令人窒息。
方鈺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生氣。
他扔掉自己的被子,走到門口打開燈,忽然的亮光讓他有些不適。
揉了揉眼睛,屋內如同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方鈺走到床前,眼睛死死的盯著床底。
然後他突然趴下,一隻手伸到床底。
“啊!好痛!好痛!”
隨著方鈺的手爬出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捂著方鈺揪著的耳朵,嗷嗷叫著。
“放手!放手!我錯了!”
“你錯了?現在知道錯了?”方鈺不滿的吼著,“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竟然這樣玩兒我?”
“我錯了!真的錯了!你放手行不行?”小男孩兒祈求者,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委屈的望著他。
“行!放了你不是不可以!說!為什麽跟著我?”方鈺松開他,將他推到床上,不客氣的說。
“喂!你不能對我這個小孩兒溫柔點兒啊?”小男孩兒坐起來,嘟著嘴說道。
“還小孩兒?看你的樣子,你死了起碼有二十五年了吧?還敢說自己是小孩兒?”方鈺坐到椅子上,不滿的說道。
被看穿的小男孩兒尷尬的笑笑,“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嘛!”
“誰跟你好朋友?我沒有跟鬼做朋友的癖好!”方鈺毫不客氣。
“快說!跟著我幹嘛?”
小孩兒收起笑容,一臉正經的看著他,“你先答應我!不然我不說!”
他看著眼前的小男孩兒,隨即一笑,“你不說就算了!”
說完撿起被子,爬上了床。
“你,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小男孩兒憤怒的指著他,
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上床睡覺。 ......
方鈺翻個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昨天夜裡被小鬼折騰了一頓,反而睡得格外香甜。
他心情大好的起床換好衣服,拎起自己的公文包,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喂!你不吃早飯的嗎?”
臨出門的一刻,背後響起了小鬼的聲音。
方鈺的好心情瞬間沒了,他隻扔下一句,“哥從不在家吃飯!”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男孩兒看著一室一廳的房子,廚房的位置是空的,除了一個燒水壺以外,根本沒有別的東西。
“哎!單身狗的家,就是沒有一點兒溫暖的東西...”說罷,消失在房間內。
......
方鈺離開家,走到早點鋪,衝老板喊到,“老李,老規矩來一份!”
老李看到方鈺,嘿嘿一笑,“好嘞!”
“等一下,我想吃那個雞蛋餅!”一個聲音悠悠的從一旁傳來。
方鈺白了他一眼,理都沒理。
小男孩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左右搖晃著,“哥,我想吃那個雞蛋餅!我都好多年沒吃過了!都快忘記那是什麽味道了!求求你了,幫我買一份好不好?”
方鈺不耐煩的甩開他,“想吃找你家人買去!”
小男孩兒愣了一下,松開了他的胳膊,低垂著頭,不再言語。
方鈺看著突然安靜的小鬼,內心卻忽的一軟。他輕歎一口氣,拿了一張雞蛋餅遞到他的面前。
原本失落的男孩兒,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開心的蹦了起來。
老李看著方鈺,笑的更開心了,“小方啊,啥時候把你女朋友帶回來啊?”
“女,女朋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雞蛋餅,瞬間明白被誤會了,但又不好解釋,只能尷尬的笑笑。
離開早餐鋪,看著狼吞虎咽的小鬼,方鈺問道,“小鬼,你找我幹嘛?”
小男孩兒突然停下咬餅的動作,猛的將嘴裡的餅咽下,認真的說道,“你得先答應我!不然我不能說!”
“切!”方鈺冷笑著,“沒想到你還挺懂道兒的!”
小男孩兒咧嘴一笑,“那是!好歹我在鬼界也混了二十多年了!契約這事我還是聽說過的!”
人鬼契約,一旦生效,不管鬼魂提出怎樣的條件,除卻生命以外,不管有多艱難,人類都必須幫其完成。
而作為契約鬼魂,則必須在簽署契約之後,一直到契約結束之前,鬼魂都要無條件的為人類服務。至於服務是什麽,就要看人類的想法了。
有人簽署契約以後,讓鬼魂幫其賭博;有的人則讓鬼魂幫其打聽人間之事,為別人相算姻緣之事...
總之,這些契約鬼魂具體能完成什麽任務,還是取決於他們死後擁有什麽天賦。
天賦最高的為嬰靈;然後依次是稚靈、百歲和仁,最低等的便是煞。
所謂嬰靈,便是未出生或者剛出生不滿一歲便夭折的鬼魂。因為他們聚陰,所以嬰靈是天賦極高的魂魄。
稚靈,便是一歲到十二歲的孩子。
所謂百歲,便是自然老去的老人。
仁,便是一生無大惡之人。
最後便是煞,他們天賦雖然低,但是在陰間卻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方鈺看著小男孩兒,他是屬於稚靈。稚靈一般都會早早的被巫師簽署,為人類提供一些情報。
他沒有想做巫師的準備,所以他也不想簽署什麽契約。
“你知道契約意味著什麽嗎?”他難得嚴肅,卻看到小男孩兒輕松的笑。
人鬼簽署契約後,很多巫師為了能夠長期穩定接受情報,往往簽署契約的時間都是極點10年。
陰間的10年,可是猶如人間百年,無疑是買斷了整個魂魄的一生。
然而,卻又有不少鬼魂,為了了卻遺憾轉生,不得不簽署這不平等的條約。
小男孩兒像是認定了一般,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不後悔?一旦簽訂,你的一生直至死亡都要聽我差遣了!”
“不後悔!”
方鈺咬了咬唇,眉頭緊蹙,“你真是個難纏的小鬼!”
小男孩兒卻急了,不耐煩的吼道,“你說你簽不簽吧?!”
“不簽!”方鈺當即反駁道。
男孩兒愣了一下,低聲道,“我...”
“但是我可以不簽契約去幫你!”方鈺看著垂頭喪氣的小男孩兒, 終還是硬不下心腸。
小男孩兒高興的跳起來,“真的嗎?你真的不簽契約也願意幫我?”
方鈺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男孩兒跳起來開心的笑著,“我終於可以實現願望了嗎?”
“你叫什麽名字!”方鈺打斷了他。
“我叫李楠,楠木的楠!我媽媽希望我像楠木一樣高大!可惜...”李楠原本的笑容又一次消失了,低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方鈺揉了揉他的頭髮,安慰道,“好啦!現在的你雖然不能長的像楠木一樣高大,但是你卻像楠木一樣堅強不是嗎?”
李楠暗淡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來,“我就知道我沒選錯了人!”
“嗯?你注意我多久了?”方鈺警告似的看向他,一股危險的氣息席卷全身。
李楠抱歉式的笑笑,“哥,其實,其實也不久,就,就一兩年而已...”
“一兩年?我竟毫無察覺?!好啊!難怪我總覺得累,都是因為你啊!”方鈺抬手鑿了一下他的腦袋,“跟著我就算了,如果敢跟別人,被我抓到一次打你一次!”
“不敢!不敢!”李楠立即保證般的舉起發誓的手勢,堅定的說道。
“不敢就行!餅你也吃完了,回去睡覺吧!有什麽事等我晚上下班再說!”
“是!方哥再見…”
“方哥?!”方鈺好笑的重複著,這似乎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被別人冠以這樣的稱呼。雖然對方不是個人,但是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