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看著後座上的李楠，再看了看方鈺，小聲道，“前輩，這個是...”

　　李楠嘟著嘴巴，雙手抱胸，不滿道，“哼！你的前輩就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重色輕友的家夥！”

　　“什麽?我重色輕友?”方鈺笑著，“你別誤會，她只不過是我公司的後輩罷了！昨天...”

　　“解釋等於掩飾！你除了解釋就沒有別的話要說?”李楠賭氣的說著，可愛的小模樣如果不是臉色蒼白，真的跟活潑的小孩兒沒什麽兩樣…

　　“我...我不需要解釋！你也老大不小了，竟然還用小孩子的招數，丟人不丟人?”方鈺見軟的不見效，只有使用激將法。

　　果然，李楠坐不住了，他雙手扒著駕駛座的座椅，得意的說道，“丟人?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不是人了?”

　　方鈺丟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下去，於是看向宋晴，“你應該也累了，要不今天別去公司了，我送你回家吧?”

　　“累?你們昨天幹嘛了?”李楠瞪著一雙大眼睛，帶著懷疑的看著宋晴。

　　宋晴一時尷尬的說不上來，耳根都紅了起來。

　　李楠看到害羞的宋晴，眉頭一皺，隨即壞笑的說道，“吆，方哥，看來昨天是有美人作陪，你才忘了我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宋晴知道李楠誤會了，立刻解釋道。

　　“哦?那是哪樣?”

　　“我們...我們昨天好像遇到了死煞...”宋晴將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方鈺安靜的開著車，直到宋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他才聽到李楠的聲音。

　　“怪不得我進不去那棟樓！原來是有封印啊！”

　　李楠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著。

　　“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方鈺隻告訴他他去上班，沒說要來這邊看房，這家夥是怎麽來的?

　　“這個還不容易啊?我在你家裡，只要有你的東西，就能找到你！”李楠雙手抱胸，得意的姿態有點欠揍。

　　宋晴伸手想摸摸他，可是依舊是穿過了他的身體，撲了個空。“看來只有前輩能碰到鬼的實體！”

　　李楠眨巴著眼睛，“姐姐，你也能看到鬼，可是為什麽你碰不到我?看來我家方哥真的是個怪胎！”

　　方鈺被李楠的話，差點嗆到，大吼道，“你才是怪胎！明明那麽大歲數了，還叫別人知一個小姑娘姐姐！要不要臉！”

　　“喂！方鈺，我警告你啊，我是離開人世二十五年了，可是我的年齡停在了十歲，那是不爭的事實！怎麽?難道你要反過來喊我一聲楠哥?不過，你要是願意，我也不反對！”

　　“想得美！”

　　宋晴看著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坐在旁邊笑了起來！

　　過去，她總覺得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便是變成了鬼，也很人類不再有任何關系了。

　　可現在，她竟然有一種錯覺，人類和鬼，也是可以和平相處，做朋友的！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伴隨著一聲急刹，額頭猛然磕在了副駕駛的座子上，疼痛將她飛走的思緒，立刻拽了回來！

　　“怎麽了?”她揉著磕的通紅的額頭，向前探著身子看去，下一秒，隻覺得頭皮發麻。

　　道路中間，悠悠的走過一群人，不，是一群鬼魂。

　　他們不像是普通鬼魂的姿態，每個鬼魂都是保留著生前最後的樣子。

　　有的翻起白眼，長長的舌頭垂了下來。

　　有的手腳斷裂，耷拉在一旁。

　　有的渾身是血，有的則是身體不全，在地上努力的向前爬著...

　　宋晴捂住嘴巴，這是她見過最多鬼魂在一起的場面。平時的鬼魂都是三三兩兩的出現，這種一次出現幾十個，而且個個恐怖的鬼魂，她真的是頭一次見！

　　“他們開始了！”李楠激動的說著，一把抓住方鈺的胳膊，聲音也開始顫抖，“方哥，這次，這次你真得幫我了！”

　　方鈺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李楠，緊抿著雙唇，像下定決心一般。問道，“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李楠看著窗外漸漸走過的鬼魂，小聲的說道，“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是，你必須要跟簽訂契約！！只有簽訂契約，我才能活下來！”

　　“契約?”宋晴喃喃道，“我聽人說過，鬼與人結契，只要不是契主殺魂，那麽鬼就不會死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楠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麽他說的，人與鬼結契以後，家裡人會受到懲罰的！比如結契著有妻子或者丈夫，那麽他們就不能，就不能在一起，不然另一方就會出現窒息感...還有...”

　　“都是真的！”李楠打斷了她的話，“方哥沒有親人，更沒有女朋友，所以我才想到與他結契！”

　　“可是他以後找女朋友怎麽辦?你不能為了活命耽誤別人啊?再說了，鬼也會死嗎?”

　　“會死！如果我們死了，連投胎都不可能了！人死後會變成鬼出現，然後以鬼魂的姿態償還人間的債務！直到償還夠了，我們就可以轉世了！如果，我們在沒有還清人間罪惡的時候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李楠還掉了嬉皮笑臉，一臉正經的說道。

　　“我知道，為了我活命耽誤方哥的愛情不對！可是，我保證，以後方哥有女朋友的時候，我就另立門戶出去住。這樣就不會有問題啦！你說的那些事，都是因為鬼魂的貪念引起的！他們自以為擁有契主的一切，所以才會對出現在契主身邊的人出現嫉妒！我是不會有那種心態的！”

　　“切，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宋晴冷笑一聲，但終究不是自己的事情，所以在方鈺沒有開口拒絕的時候，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李楠祈求般的望著方鈺，方鈺隻當沒有看到，沒有應下，也沒有拒絕。只是安靜的啟動車子，繼續前進。

　　......

　　車子安穩的停在了公司樓下，方鈺對著宋晴說，“我去停車，你先上去吧！關於昨天的事，我希望你保密！”

　　宋晴點點頭，她肯定不能說！如果讓同事知道她能看到髒東西，指不定怎麽看她！

　　就算是方鈺不提醒，她也會守口如瓶。

　　看到宋晴離開，方鈺掏出手機以身體不適為由，跟范宏請了病假。或許是看到了新聞，范宏出於愧疚竟然很爽快的答應了，而且破例帶薪休假！

　　“好了，有什麽話，我們回家再說吧！”

　　方鈺前面走著，李楠則心事重重的跟在後面。

　　進了屋，方鈺拿起水壺倒了兩杯水，自己一口氣幹了一杯。從昨天到現在，一口水也沒喝，竟然不覺得餓！

　　“說吧，路上的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他看著李楠，輕輕的問道。

　　李楠糾結了許久，終於還是說出了“契約”兩個字！

　　他的固執，讓方鈺既好氣又好笑！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好，契約的事我答應你！只是時間倉促，東西我得慢慢準備。你不妨先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的他們開始了，是什麽意思?他們，又是誰?”

　　李楠有些糾結，雖然方鈺答應結契，可是終究是沒有結啊！如果他什麽都說了，他卻反悔了怎麽辦?

　　只有真正簽訂完契約，他才有安全感，才會放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他！

　　方鈺看出了李楠所想，隨即走到廚房拿出一把小刀，照著自己的手腕劃了一下，鮮血瞬間流了下來，他端著一個水杯，接住了流出的鮮血。然後快速扯過旁邊的毛巾， 狠狠的扎在傷口處。

　　水杯裡的鮮血紅的刺眼，方鈺走到李楠身邊，用手指蘸了血，分別點在了李楠的五官和四肢上。

　　然後，他又將杯子裡剩下的血裝進袋子放進了冰箱。

　　“因為沒有公雞和五谷，儀式我們辦不了！現在只能是先幫你開了五官和四肢，等以後再把儀式補齊就是了！”

　　方鈺頓了一下，坐到他的對面，“這次你可以說了吧?”

　　李楠動了動四肢和五官，果然，結契以後，他的感覺比靈魂狀態下要敏感的多。

　　可是他顧不上得意，便立刻坐下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口中‘他們’到底是誰，我只知道在我們居住的地方，很多鬼魂都知道他們，也都很害怕他們！如果被他們盯上，你要麽加入他們，要麽就是死路一條！”

　　方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有一次，我們居住的地方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的面孔，他的出現，徹底改變了我們。他讓我們聽從他的指導，去進入人類的世界。有些不同意的，當場就被他殺了！連喊叫的機會都沒有...”

　　李楠說著，眼睛紅了。

　　“小龍，他比我大一歲。就因為他說了一句:他不能去打擾他媽媽，讓他媽媽繼續痛苦。那個東西就毫不留情的殺了他！他曾經還夢想著，下輩子還要成為他媽媽的兒子呢！可是，可是他再也不會有機會了！再也沒有了！你知道嗎?他徹底消失了...”

　　李楠痛哭著，或許只有真正經歷過，才知道那是多麽絕望、多麽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