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滿臉雨水的進了家,油頭粉面的他被大雨淋的好像落水的沙皮狗一樣。我被我媽無情的叫了出去,她把她錄下的視頻給張揚看,我第一次看到這段視頻,我媽一直也不給我看,視頻中對著沙發一側的空氣嘀嘀咕咕,那副眉飛色舞的表情看的我也是汗毛倒豎,透露著說不出詭異。
張揚翻著小眼睛,看看我,又實地走到客廳沙發前,張開雙手在空氣裡摸了半天,
“小麥,你能告訴張叔叔,你看到什麽了?你在跟誰說話,可以嗎?”
“我爸,他就在你身邊。”我笑著說,“他一直都在,就連你們關起門乾那事,他也在,沒準他還在你床邊看著呢!”
我媽嚇得面如土色,張揚則神情古怪,聽我說完慌得從脖子上摘下護身符捏在手裡,嘴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兩隻手掛了一串珠子,脖子裡帶著十字架,左手觀音右手佛祖,口中念一陣阿彌陀佛,又念一陣耶穌阿門的,看著他額頭滲出來的冷汗,我不由得心中覺得好笑。
“明天你必須去找大仙兒。”我媽命令道,說吧和張揚進了臥室。
我爸從我的身後鑽出來,默不作聲的看看我,搖搖頭,又回到珠子裡。
我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溜出去,到昨天晚上雷大爺兒子的小區裡轉轉,看能有什麽發現,可我出去假裝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大門上貼了一張黃紙,畫著一坨莫名其妙的符咒,我雖然知道這東西不起作用,但是它卻起了封條的作用,如果我要出門,就得撕開這張符咒。
無奈之下,我隻得又回到臥室,昨天晚上幾乎一夜沒睡,今天白天又在外面不停地跑,我腦袋一沾枕頭,馬上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朦朧之中,我夢到自己背後的翅膀變成了真的,後背一熱,覺得毛茸茸的羽毛翅膀從我的肩胛骨長出來,我輕輕煽動,臥室裡被我扇動起來的狂風吹得亂七八糟,我跳出窗外身體就騰空起來,展翅高飛的感覺真好,我看著腳下的山川河流,心潮澎湃,可就在我情緒激昂的時候,翅膀忽然被一對黑色的大手牢牢抓住,天空逐漸浮現出一個女人陰沉凶惡的面孔,那對黑手就是她的,我就像一隻被捏住翅膀的麻雀,我奮力掙扎感覺一堆羽翅齊著根部被揪了下來,我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身體別人撕成兩半,我低頭一看,我爸正緊緊地抱著我,想要把我推到天上的雲層裡,我看他精疲力盡的樣子,心中無比的愧疚,忽然天上一道白光,我爸慘叫一聲,身體閃爍著淡淡的微光,隨後就化成一道白氣,那道白光像個油煙機,把我爸吸了進去,我則成為了自由落體,向著無盡的深淵掉了下去。
當我一頭冷汗的醒來時,窗簾外原本漆黑的夜色已經變成深藍,我突然害怕了起來,想起來今天要是去跳大神,我爸是不是凶多吉少,我右手摸著手串上的寶珠,我爸幽幽怨怨的在黑暗中顯形,像個泄氣的皮球。
“爸,我後悔了,爸,你不會被那些裝神弄鬼的神婆神漢給治住吧?”
“那誰知道?”
我爸似乎有些緊張。
“爸,我錯了,我不該賭氣和我媽說那些話的,我們逃走吧,爸,我們回北京吧,找我同學去,我不想失去你,我昨天那麽說是賭氣的。”
“我不怪你,小麥,我自己做的錯事,我自己會承擔的,你不要為我難過,其實我這幾天想了很多,我已經很知足了,生前沒能好好的陪伴你,這兩天我很快樂,你說的很多,我不配對你提起一家人,我虧欠你太多了。”
我忍不住眼淚在眼眶來打轉,
“那我們現在就走,遠遠的離開這裡。”
我說罷,跳下床,伸手去拉自己臥室的房門,門一開,就看見我媽和張揚面沉如水地坐在門外,看那樣子似乎一夜沒睡,我媽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說道,
“小麥,我都聽到了,你和你爸說的什麽,我都聽到了,你知道嗎,你中邪了。”
我媽的眼裡流下心疼我的眼淚,但也閃過一絲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