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距離,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佇立在路邊,我定睛一看,牌子上閃爍著幾個大字,
“地下人間”
我歪著頭看了一陣,問道,
“這裡又是幹嘛的?”
九兒隨便看了一眼,笑道,
“飽暖思音域,吃飽喝足了總得找個地方消化一下呀,你問這麽清楚幹嘛。”
“我是不懂麽,怎麽這裡有男有女都進進出出啊?”
“對呀,男女平等了呀,女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嘛。”
算了算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說的多了又被禁言了。
“別發呆了小麥,快跟上,都走遠了!”
我趕緊跟上,又走了幾條街後,兩個陰兵走進了一間衙門造型的大院裡,我跟著九兒依法炮製,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大堂。我還原本想著像向古裝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三堂會審,兩排衙役分列左右,堂中坐一個青天大老爺,但是那兩個小兵一個拐彎,繞開大堂,進了一處別院。
我們跟著走進一棟不是很大的屋子,陰暗潮濕,屋子中間坐著的人著實嚇了我一跳,那領頭的人生的一副青面獠牙的嘴臉,翠綠色的頭髮好像初生的嫩草,只是他猩紅的舌頭舔舐著一碗黑褐色的粥,看的我又是一陣惡心。
“這人幹嘛的?”
“回稟差爺,這小子在我們城外瞎溜達,看著像個孤魂野鬼的樣子,就把他拿來,做苦工。”
“好,送去刑房,戴上手銬腳鏈,爾等下去領賞錢把。”
“謝謝差爺,謝謝差爺!”
兩個陰兵陪著笑臉,歡天喜地的拖著我爸下了堂。
“快走,不要讓他們帶你爸進了刑房,受了刑,魂魄可就受了損傷,要是帶著傷投胎,怕下一世會成個殘疾。”
“那還等什麽,快啊。”
我趕緊跑過去,伸手就要去抓那兩個陰兵,可我的手倏地一下從他的身上掠過,好像穿過了一團濃霧,九兒笑盈盈地說道,
“小麥,我們現在是幻象,是觸碰不了他們的。”
“那該怎麽辦?”
“看我的。”九兒微微一笑,身體騰空,徑直向著兩個陰兵飛去,她口中噴出一股白煙,那陣煙籠罩在兩個陰兵的頭上,二人好像失去了意識,松開鐵鏈,啪嗒一聲,鐵鏈落在地上,九兒又對我爸輕輕吐了一口白煙,我爸一下蘇醒了過來,我趕緊過去拉住他的胳膊,輕聲說,
“爸,別出聲,我們先離開這裡。”
“這,怎麽回事?”我爸看看我,又看看漂浮著的九兒,忽然明白,“你是不是把我也給催眠了?”
九兒莞爾一笑,說,
“這也是為你好,萬一你露出馬腳,我們不就功虧一簣了。”
“走吧,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眼角裡瞄到又有一隊巡邏的陰兵從另一側過來,九兒口中念念有詞,押解我爸的兩個陰兵刷一下憑空消失。
“快走,我的幻術持續不了多久,他們發現這兩個人,我們就該暴露了。”
我們摸索著在這間衙門裡穿行,後背貼著陰森森的牆壁緩緩前進,越往裡走,越覺得漆黑一片,幸虧院落不是很大,穿過一道無人把守小門,我們已經回到了街上,只不過不是剛才來時的那條主街,這條後街就顯得冷清閉塞,沒有一點亮光和燈火,只是前方隱隱傳來人聲嘶吼的慘叫聲,步行走了十來分鍾,我的眼前忽然一亮,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我的面前是一派空曠的場地,空地裡人影綽綽,每個黑乎乎的身影后背上都馱著一塊近一米長,半米款的石板,這些黑影吃力的向前蠕動,有的甚至已經趴在地上,還在奮力爬行,他們的目的地是我正前方的半截城牆,在這塊工地的四周,修建了兩座點著明晃晃藍色火焰的塔樓,上面的陰兵搭弓挽箭隨時準備射向做苦工的鬼魂,在一隊隊做工的影子中間,還站著數個頂著牛頭或者馬面的鬼差,肌肉壯實的牛鬼蛇神監工們手裡提著散發著暗紅色熒光的皮鞭,那皮鞭抽在爬行的孤魂身上,泛出深紅色的血痕,那些被打的鬼魂痛苦的嚎叫,黑洞洞的臉孔張開大嘴向天哭喊,可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整個工地上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我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神話傳說中的煉獄也不過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