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你們幾個小毛賊,還不束手就擒!”
我身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那個聲音好像有人腳底踩著一隻蛤蟆,蛤蟆發出的壓抑痛苦的嘶啞叫聲。
“老雷!”我爸忽的一下跳將起來,我身後那個乾巴瘦小的老頭嘿嘿地笑個不聽,
“我當是誰呢,媽了個巴子的,喬老弟是你呀,這個沒有上半身的姑娘是誰?”
九兒忽的一下褪去了我的隱身法,我整個身體暴露出來,雷大爺一看是我,不由得也驚得瞪眼怪叫到,
“小麥?你長本事了啊,都學會隱身了,哎,那也不對呀,你不應該進的來這鬼城啊,這是死了的人才能到的地方,你該不是……?”
“我沒有死,雷大爺,我是靠施法靈魂出竅才來到這裡的,我和我爸擔心你,你出來兩天沒回去,怕你出了什麽意外。”
“嗨,他媽的,說起來啊就他媽的晦氣!”雷老頭捶胸跺足道,“我給我兒子拖好夢,就在我想要離開這裡的時候,兩個當兵的嘩啦一條鐵鏈子就把我給栓住了,然後就給帶到這鬼地方。”
“雷大爺,那些在工地做苦工的鬼魂,也是這樣被抓來的嗎?”
“是啊,啊呀,那些兄弟姐妹就可憐了,我還算僥幸,這裡的管事看我還有一技之長,讓我管理這裡的帳房。”
雷老頭說吧,揚起手裡的紙燈籠,上面寫了大字,‘帳’。
“雷老頭,你有什麽一技之長啊?”
“切,你們還別看不上我,我退休之前,可一直是我們廠的財務科長呢,對於理財做帳可是我的專長啊。”
“大家等下再聊,這裡不是久留之地,我們換個地方可好?”
“呀,怎麽這個小白狗還能說話?”
雷大爺這才看到我懷裡抱著的九兒,九兒聽他說自己是個小白狗,惱怒地一呲牙。
“走吧,到我的帳房裡說話吧。”
雷老頭一指,不遠處的一間小房子,房簷上還吊著一串風燈,風燈上也是寫了一串“帳”字。
“小麥,等我休息一個時辰,我們就可借了隱身術逃出去了。”九兒在我懷裡低低地說道。
“好,你好好休息,這個老人就是我們要找的雷大爺。”我介紹道。
進了雷老頭的帳房,他點著了蠟燭,那根白色的粗蠟泛著瑩瑩的綠光,照著我們的臉都是一層灰綠,看著都毫無生氣,我爸問他道,
“老雷,你跟我們走吧。”
“我?哎,那也不去了,我算是琢磨透了,重新投胎又如何,還不是經歷一番生老病死,再受一番那人世間的苦難,算了算了,我現在覺得在這裡做個鬼差也不錯,雖然不見天日,辛虧自己還有門做帳的手藝,不受輪回之苦,也不用受外面那群孤魂野鬼的奴役之苦啊,這樣也好,你們在我這裡休息一陣,恢復了氣力,趕快逃走吧。”
我驚訝道,
“你不是還給你兒子托夢,讓他給你湊錢嗎?你重新投胎去個好人家,不還是能享受人間的富貴嗎?”
“嗨,別提了,我那兒子,嗨,我兒子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老雷頭痛苦地說道,
“我兒子去年出車禍傷了腿,現在不能在開車,單位也不要他了,讓他看看大門,工資一個月才不到兩千塊,我孫子念書還要花錢,兒媳婦工資也不高,你們來的時候也見了,這房子的房貸還沒還清,他媽的,當時買的時候花了一百多萬,現在只能值個七十多萬,可他媽的還銀行還得連本帶利的還一百二十萬,你們說說,我還有臉跟我兒子提我的事嗎?”
雷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算是想明白了,無論是死了,還是活著,都他媽的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