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才死了七天了,時間過得好慢呐。”
我一邊梳頭,一邊和站在旁邊陰影裡的爸爸說道。
“聽你語氣,覺得我死晚了是嗎?”
我爸咕噥道。
“那到不是,我巴不得你長命百歲呢,我只是感歎啊,這七天的時光好像發生了好多事情啊,我覺得我每次睡覺起來渾身都好像遍體鱗傷似的,覺得比一般的時光過得要慢很多啊。”
我嘴巴裡叼著牙刷,含糊地說道。
九兒乖巧的臥在洗手池地邊沿,好像一隻溫順的小白喵,只是那張微微突出的嘴巴顯示出她狐狸種族的特征。
我看著她的紅眼,感覺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只是覺得影影約約的有些迷惘。
算了,想那些自己都無法把握的事有什麽用呢,走一步說一步吧。
剛坐在餐桌前,我媽已經把一盤炒豆芽和涼拌拉皮端上來,我咬了一口饅頭,問道,
“媽,張揚呢?”
“應酬,別管他,咱娘倆吃。”
門外傳來啪啪的敲門聲,
“這是誰啊?一端碗就敲門。”
我媽嘟囔著,放下筷子走到客廳裡去開門。
“你,你來幹嘛?”
我媽一聲詫異的驚呼,我被她一驚一乍的叫聲給刺激的也趕忙跑出去看。
“小慧,是我。”
我驚得下巴也快掉了下來,站在門口的是滿臉尷尬的崔治國。
此刻我爸的魂魄正在我的身邊,陰沉著臉看著他,九兒不動聲色地搖著漂亮的尾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倆。
“你要幹嘛!”
我媽不由分說就要關門。
“小慧,別,你關門幹嘛,我就是來看看你。”
崔治國嘴巴裡和我媽搭著話,眼睛卻是直直地盯著我看。
崔治國力氣肯定比我媽大,擠開門,把手裡拎著的牛奶雞蛋飲料還有一大包零食,兩隻手拎的滿滿當當,他把禮物放下我家的門口,嘿嘿乾笑了兩聲,說,
“慧兒,好久沒見你了,過來看看,老喬走的這麽突然……”
我媽沒好氣地說,
“我跟老喬離婚了,有什麽關系?另外我跟你有什麽關系,我用的著你來看我嗎?”
“嗨,這不是,咱們以前…”
我媽瞪眼喝問道,“咱們以前怎麽了,這兒不歡迎你,你給我滾!”
“咱們以前不是一個廠的嘛,都是同事,我來看看你。”
“少來這套,一個廠的人多了,咱們廠好幾千人呢,你怎麽不一個一個地去看啊?”
“小慧,我這,不是,你聽我說,你老推我幹嘛?”
我媽又開始往門外推他,崔治國這次倒是沒怎麽反抗,反倒是攤著腦袋對我說道,
“小麥,小麥,這是崔叔叔給你買的好吃的,你要是愛吃,叔叔再給你送…”
“你安的什麽心啊!”
我媽沉著臉質問他。
崔治國鬼頭鬼腦地看了我一眼,和我媽說,
“咱們出去說行不行?”
“不行,你什麽都別說,我不想聽!”
我媽又要使勁的關門,崔治國的臉即將消失在門縫裡的時候,衝著屋子裡喊道,
“小慧,你就回答我一句,你嫁給喬衛東的時候,是不是有了我的………”
砰!
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
我都覺得耳膜被我媽使出全力的一摔門給震破了,防盜門的四周牆皮掉落幾塊白灰下來,我媽的臉色由紅轉黑,難看至極。
她起伏的胸口不住的顫動,嘴唇的顏色變得鐵青,兩隻手的指尖在不住的顫抖,她伏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又透過貓眼兒看看門外,確認無人後,倏的拉開房門,把堆在地上的吃的喝的,一股腦的都扔了出去。
我媽披頭散發,如同一個發瘋的女人,也不理我,氣呼呼地逃進自己的房間,啪一聲關了房門。
我呆滯在原地,從我媽臥室裡隱隱傳出來幾聲嗚咽,我的頭開始疼痛,覺得有件對我來說特別重大的事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