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了力量便以統治者的姿態凌駕在凡人之上,把大家當做牲口一般利用、殘害。”
林慕雪腦海中頓時閃過她姐姐林清雪淒慘的模樣,語氣和表情都變得越發憤恨,
“修仙者,修天道......你們這些無惡不作的修仙者,到底是修的仙道,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道?!”
“修仙者是人,普通人同樣是人,你們憑什麽能殺她,憑什麽啊?!”
林慕雪情緒愈發激動,雙眸之中淚光閃閃,嘶聲裂肺地大喝起來。
她的腦海中,浮現的是關於林清雪的點點滴滴。
但那些畫面最終又宛若鏡子一般破碎,再也無法複原。
失去至親,她才會如此落淚,如此憤恨。
江誠手中的木劍玄光奕奕,一直抵在林慕雪的脖頸之處。
但他聽完林慕雪的話,看著她盈滿淚水的眼眸,心中頓時生起一縷詫異。
疑惑之下,江誠問道:“你身為古武者,為何這麽痛恨修仙者?”
林慕雪冷冷地瞪了江誠一眼:“你無需知道!”
話罷,林慕雪當即催動先天之炁在手中凝聚出一柄玄光短刃。
雙眸微閉,淚水從沾染血漬的臉頰上滑落,神色既有不甘,更有愧疚。
她遲疑片刻,隨後毅然揮動手中的短刃向自己喉嚨刺去。
失去唯一的至親,在這世上她已經舉目無親。
如今報仇不成,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死在仇人手中。
自刎,或許是她最好的歸宿了。
嘩!
江誠見狀,急忙伸手將林慕雪的手臂給死死擒住:
“姑娘,我覺得我們之間恐怕有什麽誤會!”
“快放開!”
“放開你可以,不過你要保證你......”
江誠話沒說完,便被林慕雪瞄準了喉嚨。
嗖!
林慕雪手臂一推,手中的玄光短刃霎時閃起灼眼光芒,迸發出強大無比的先天之炁,陡然朝江誠刺去。
這一招雖然威勢凶猛,但林慕雪身負重傷,左肩鎖骨斷裂,便是致命破綻。
但江誠沒有反擊她的破綻。
而是腳下輕點,身形猛然撤退十多米遠,避開了林慕雪的進攻。
“姑娘你先聽我說!”
江誠剛一說完,林慕雪便面帶恨意地瞪了他一眼。
隨後轉身便躍起三米高,一柄玄光四射的飛劍緊接著飛到她腳下。
嗖!
林慕雪駕馭著飛劍,從這個陰暗的小巷子裡飛入空中,沒入雲端,消失在了江誠的視線之中。
江誠望著林慕雪禦劍離開的方向,一時間有些汗顏。
“這位美女也太心急了.......”
江誠愣神片刻,回過神來之後,嘴角揚起一抹淺笑,輕歎道:“希望我放走的,不是我的敵人吧。”
江誠沒有禦劍追上去。
而是望著林慕雪離開的方向苦笑一聲,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這個小巷子,繼續去尋找並復活林清雪。
林慕雪帶著哭腔的一番話,讓他感覺到對方似乎跟他一樣,都很仇恨那些泯滅人性的修仙者。
能直言那些修仙者不把普通人當人,說他們無惡不作,並且言語之間滿是掩蓋不了的怒火與憎恨。
江誠覺得對方應該不會是在演戲。
如果是演的,那怕是金馬獎影后的演技都沒這麽好。
不過是不是演的都無所謂。
既然無法肯定對方是否是敵人,那麽江誠絕不會濫下殺手。
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如果按照這種規則來行事,那麽不得不承認的是,任何事情會變得簡單且保險許多。
但江誠絕不會這麽做。
因為如果他這麽做了,那他就跟外界那些泯滅人性的修仙者沒什麽區別了。
他是要解救被修仙者迫害的人們,而不是像修仙者那樣,把他們的性命視作螻蟻,任意舍棄!
不過江誠還是希望,對方不會是他的敵人。
......
不久後。
江誠又回到了南濱大道52號。
剛才的一切對於江誠來說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他眼下依然面臨著跟之前同樣的問題。
這裡人來人往,住戶這麽多,他上哪去找林清雪?
“唉,你說這麽懂事的一個孩子,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聽說是被幾個未成年小混混給害的,真是遭天殺的!”
“小雪那孩子就住我隔壁,每次下樓都幫我丟垃圾,可懂事了,可惜啊,唉!”
“......”
就在這時,三位提著菜的大媽朝江誠的方向走來。
江誠聽聞“小雪”二字,立馬上前隱晦的詢問。
據三位大媽所說,她們口中的“小雪”確實是林清雪,前幾天遇害而死。
而這個時間點,她的家人應該在這附近唯一的殯儀館裡為她舉行葬禮。
江誠詢問完殯儀館的具體位置,隨後道了聲謝,即刻便前往林清雪的葬禮。
......
很快。
江誠照著那三位大媽所說的地點,來到了一家偌大的殯儀館。
殯儀館約莫三個籃球場大小,門口旁邊擺放著一張桌子。
桌邊坐著三個人,一對穿著黑色套裝的中年夫婦,以及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年輕美豔女子。
剛進門的人們,都會去中年夫婦那裡,雙手遞上一份禮金。
江誠以林清雪同學的身份,送了五百塊禮金便走了進去。
這裡人很多,江誠放眼一看,至少有兩百人。
所有人都穿著一身以黑色為主格調的衣服,每個人都不帶絲毫笑意,全場氣氛顯得極為沉重。
唯有坐在殯儀館門口的那個年輕女子,穿著極其顯眼的紅色連衣裙。
她臉上化著濃妝,手裡舉著自拍杆,不停對著鏡頭微笑賣萌。
“寶寶們,今天瀟瀟帶大家來看看我表姐的葬禮!”
“怎麽樣,這裡還挺熱鬧的吧?有沒有看到很多人,這些都是瀟瀟的親戚哦!”
“那個叫什麽小鯉魚的網友,你告訴我表姐死了為什麽不能開直播?說的什麽話啊你這是?我犯法了嗎?”
“我開直播是為了紀念我表姐,我跟我表姐的感情非常好,好得......誒呀!謝謝王哥送的遊艇,愛你喲王哥!麽麽噠!”
“......”
那位畫著濃妝的年輕女子顯然是在開直播。
開懷大笑地模樣與整個氣氛沉重的現場格格不入,分外扎眼。
‘她是林清雪的表妹?’
江誠眉頭微蹙,感到十分詫異。
不過江誠也沒有太在意,環顧四周,終於在被花圈環繞的地方見到了牆面上掛著林清雪的灰色相片。
相片裡的林清雪笑得很溫柔,仿佛盛開的木槿花一般。
而在相片下邊,便是一口冰棺。
江誠過去看了一眼,果然是林清雪。
她的遺體已被縫合,不過脖頸之處有幾片花瓣,想來是為了掩蓋她脖頸處被縫合的痕跡。
江誠看著林清雪的遺體,腦海中頓時閃過林清雪被害時的畫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怒火。
他神色複雜地凝視了林清雪一會兒。
隨後便離開了冰棺旁邊。
現在人還太多,江誠準備等到葬禮結束,人少的時候再趁機把冰棺轉移到沒有人的地方。
到時候再使用鎏元回溯之符將林清雪復活。
這樣既能不搞出太大的動靜,以免驚擾到外界的修仙者,又能防止普通群眾被鎏元回溯之符的力量所反噬。
......
此時,門口桌邊那位年輕女子還在搔首弄姿的舉著自拍杆,笑呵呵地進行著直播。
前來送上禮金的親戚,只是眼神怪異地瞪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麽。
忽地,那女子旁邊的中年男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口:
“瀟瀟,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這是你姐的葬禮,不是喜事!”
“你看你穿的什麽衣服?大紅大紫的,像個什麽樣子?這點禮數都不懂,誰教你的這是?”
林瀟瀟顯然對林海平的斥責很不屑:
“爸你什麽意思?我穿的衣服怎麽了?很奇怪嗎?”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女性連穿衣自由都沒有嗎?我愛穿什麽衣服那是我的事!”
說罷,林瀟瀟白了林海平一眼便拿起口紅塗了起來:“寶寶們,你們覺得這種色號好看嗎?”
林海平怒不可遏:“快回去把衣服換了!”
“林海平,你還來勁了是吧?”
旁邊的譚玉英怒道,“今天是林清雪的葬禮,又不是你的葬禮,我女兒穿什麽你管得著嗎?”
“我女兒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打扮這麽好看是給我們爭光,你在這兒上綱上線的幹什麽?”
林瀟瀟道:“就是就是,還是媽最懂我,嘿嘿!”
林海平氣得跺腳:“譚玉英啊譚玉英,你這麽慣著她,遲早要出事!”
二人見她無可奈何的樣子,紛紛不再理會他。
就在這時,江誠瞳孔一縮,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走了進來。
正是剛才那位天人境初期的年輕貌美的古武者。
她穿著一身黑色禮服,面容之上還隱約能看出一絲悲傷之意。
‘她怎麽來這兒了?’
‘難道她是林清雪的親人?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江誠看著她,心下有些困惑。
“林瀟瀟,嬸嬸,麻煩管好你們的嘴,否則明天躺在冰棺裡的就是你們了。”
林慕雪神色冰寒地瞪了林瀟瀟和譚玉英一眼。
二人與她的眼神對視,腦海中莫名閃過一縷懼怕之意,心下有些發寒。
但她們很快便回過神。
砰!
譚玉英拍桌而起,指著林慕雪破口大罵:
“林慕雪你怎麽說話呢?!你還敢拿刀砍死我不成?”
“沒大沒小的,你姐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瀟瀟也罵道:
“還真以為出國讀了幾天書就了不起了?還敢罵我?林清雪這掃把星死了,接下來就輪到你!”
林慕雪聞言,眼眸之中霎時寒芒乍現。
‘原來她叫林慕雪,跟林清雪名字如此相近,想必還是親姐妹,而且她們長得確實挺像的。’
‘林清雪這麽善良,她應該也不會是那種泯滅人性的古武者吧......’
江誠在遠處觀望著,林慕雪暫時還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林慕雪冷眼睨著林瀟瀟:“我遲早都會死,但今天,我要先送你們上路!”
話罷,林慕雪目露凶光,體內的先天之炁不停流轉。
就在她準備動手之時。
“瀟瀟,這就是你表姐的靈堂嗎?”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年輕男子忽然走了進來,一把便摟住林瀟瀟的腰。
在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保鏢,每一個都肌肉健碩,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林海平見自己女兒被這般輕浮地對待,心裡很不是滋味。
正準備開口阻止,便被譚玉英打斷了,一臉諂媚地道:
“孫少,您怎麽來了?這地方晦氣得很,要不你跟瀟瀟去附近的賓館聊聊吧!”
孫少緩緩摘下墨鏡,舉手投足間皆是金錢給他帶來的自信:
“不用,這是瀟瀟表姐的葬禮,我作為她男朋友,理應陪著她。”
“這是我的禮金,阿姨請收好。”
話音一落,他身後便有一名保鏢上前,向譚玉英遞了一個白色禮金袋。
譚玉英接過禮金袋,好奇之下當即便打開了。
裡面是一張銀行卡。
“卡裡錢不多,也就二十來萬,算是我的一份心意,請務必收下。”
孫少的語調有些炫耀的韻味。
林瀟瀟和譚玉英怔神地對視一眼,隨後都露出喜笑顏開的表情。
“孫少,你人來了就行了,何必送禮呢,真是太客氣了!”譚玉英道。
“寶寶,我愛死你了!”
林瀟瀟緊貼在孫少身上,故作很嗲的聲音。
“這位是?”
孫少目光直勾勾看著林慕雪,這才注意到旁邊有一個比林瀟瀟漂亮得多的美女。
“她啊,她是我另一個表姐。”
林瀟瀟目光不屑地瞥了林慕雪一眼,“她剛才還說要打死我呢!”
“打死你?”
“是啊寶寶,別人都欺負人家了!你可得替人家報仇啊!”
“行!我幫你報仇!”
孫少打量了林慕雪一眼,知道這種妹子拿錢是搞不定的,於是就沒動太多歪心思。
他想的是在林瀟瀟面前裝一裝,顯示一下自己的社會地位與社會階級。
“美女,你可知道瀟瀟是我的女朋友?”
“你想說什麽?”林慕雪冷笑一聲道。
“我想說的是,你他媽的要是再敢冒犯老子女人,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
孫少話沒說完,林慕雪一柄鐵劍便抵在了他的喉結之處。
全場眾人都懵了。
因為他們根本沒看清林慕雪什麽時候拔的劍!
孫少雙目呆滯地咽了口唾沫,從惶然中回過神來後,便是怒不可遏。
自己若是被一個女人給嚇住了,那豈不是丟臉都大發了?
“林慕雪,你這賤女人還真是蠢,你知道我男朋友是什麽身份嗎?你居然敢拿這種東西對著他?”林瀟瀟不屑地道。
此話一出,殯儀館裡的人也認出了孫少的身份。
銘天集團董事長的兒子,家裡個人資產近五百億,錢多關系硬。
在西洲省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沒幾個人敢惹。
眾人見林慕雪如此無禮,也紛紛哀歎林慕雪恐怕也要遭報復。
孫少聽著旁人的言語,頓時怒發衝冠:“你這賤婊......”
但他話沒說完,便注意到林慕雪手中那柄鐵劍劍身上的兩個小篆字體“昆侖”。
他瞳孔猛縮,面目呆滯,有些驚恐地道:“美,美女,你這把劍,可是葉道長贈予你的?”
林慕雪眉頭一蹙:“你認識我師傅?”
孫少聞言,霎時雙眼猛睜,仿佛見鬼了一般面色慘白!
他倒吸一口涼氣,反手就給濃妝豔抹的林瀟瀟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記耳光極其響亮,在本就不怎麽嘈雜的殯儀館裡,響便了每一個角落。
看得她母親譚玉英,以及在場群眾面面相覷,懵逼至極。
怎麽回事?
這孫少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林瀟瀟被孫少這一記強有力的巴掌扇得跌倒在地上。
由於穿的是一身鮮紅色短裙,因此差點走光,不停用手遮擋的模樣狼狽至極。
“寶寶,你,你為什麽打我?”
林瀟瀟捂著五根手指印的臉,望著孫少怒發衝冠的樣子,頓時懵了。
“為什麽打你?你他媽惹了不該惹的人!”
砰!
孫少又是一腳踢在了林瀟瀟化滿濃妝的臉上。
林瀟瀟鼻血流出,沾染在臉上,看上去狼狽不堪,絲毫沒有了半分妖嬈的模樣。
譚玉英看懵了:“孫少,你......”
啪!
“你你你,你什麽你?你也找打!”
孫少一巴掌又扇在了譚玉英臉上,頓時出現五根紅手印。
林海平看著自己女兒和妻子被打,既懵逼又惱怒。
但看了看孫少身後的保鏢,卻是不敢嚇得不敢出聲。
“人家辦葬禮,你他媽穿紅色連衣裙?”
孫少說著,用腳不停踩在林瀟瀟身上,“不動禮數的賤/婊/子,我讓你穿,我讓你穿!還穿不穿?”
“不穿了,我不穿了,嗚嗚嗚!”
林瀟瀟鼻涕眼淚,還有鮮血沾滿臉頰,衣服上全身腳印。
看上去哪裡還是富家小姐、美女主播?
簡直就像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臭蟲一般,又髒又臭!
孫少喘了喘氣,不再毆打林瀟瀟。
轉而嬉笑著臉,極其諂媚地看著林慕雪笑道:
“嘿嘿,仙女姐姐,解氣沒有?沒解氣我繼續揍那賤/婊/子!”
林慕雪有些懵,他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變臉變得這麽快。
孫少見對方沒回應,心中更慌了。
很快,他啪啪地不停扇著自己耳光:
“仙女姐姐,我這張賤嘴剛才罵了您,我也該打!”
孫少扇向自己的耳光,每一掌都毫不留情,響徹整個殯儀館。
這一刻。
全場前所未有的寂靜。
所有人皆是瞠目結舌。
他們都認識林慕雪,都對她的身世背景知根知底。
但如今。
她究竟是擁有了什麽可怕的背景,認識了什麽可怕的大人物?
居然令銘天集團的大少爺如此恐懼,恐懼得就好像卑微的奴隸面對無尚的帝王一般!
在場所有人心中,震撼萬分!
“嗯,生活中到處都是裝逼打臉!”
江誠看著這一幕,腦海中已經自動腦補了無數‘都市修仙’小說裡,扮豬吃虎、裝逼打臉的橋段。
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思觀看這有趣的一幕。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門口的林清雪身上。
江誠瞄了存放著林清雪遺體的冰棺一眼。
‘就趁現在!’
江誠二話不說, 催動靈力,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幻影。
單手拎起重達半噸的冰棺,一溜煙的功夫便從殯儀館後門溜了出去。
他駕馭著飛劍,單手舉起存放著林清雪遺體的冰棺,聽著耳邊的風聲呼嘯,飛行穿梭在藍天白雲之際。
“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復活她吧。”
“今天就復活的話,她或許還能見到星神大學第一次半期考試的場面......”
江誠口中嘀咕一聲,一邊禦劍,一邊尋找下邊沒有人的地方。
禦劍飛了沒多久,江誠突然察覺到似乎有人在朝他靠近。
而且,對方也是禦劍而行!
‘怎麽回事?難不成被外界那些修仙者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