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吳家舅老爺,這說事就說事,怎不分青紅皂白的還動起手來了?”
見村裡的媳婦婆子們分開了糾纏在一起的兩家女人們,韓老爺子也有些動了肝火了。
這裡怎麽說都是弟弟韓老頭的家,是韓家人的地盤,被外姓人打到門上來了,以後他們老韓家還有什麽臉面在大柳村立足?
吳秀才雙眼赤紅,並不懼怕韓老爺子:“說事?但凡我家閨女還活著我也不至於把事做絕?”
大柳村的人頓時都炸開了鍋一樣,七嘴八舌的討論開來。
“怎還出人命了?”
“那吳家姑娘難道自盡了?”
“哎呦,被退了親的姑娘家肯定羞都羞死了啊!”
韓老爺子一皺眉頭,心下歎氣,難怪吳秀才急眼呢,人家姑娘都沒了,還管你姻親不姻親的。
吳秀才媳婦哭著道“我可憐的閨女,再有兩天就要出門子了,眼看都要到日子了,未來女婿卻突然上門來說退親。
退親就退親吧,咱也不是非他齊家不可,可是他還說他看上了我家外甥女,說什麽跟我家外甥女情投意合兩情相悅。
你們說說這不是在羞辱我們吳家,羞辱我們家閨女是啥?我閨女一羞二惱之下就投了井了。”
吳家大兒媳婦又叫嚷:“把韓小棠交給我們吳家來處置。”
“不錯,把那個小賤人交出來。”
吳家的後生們都叫喊著,韓家這邊頓時都沒了聲音。
不管這件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人家吳家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以後韓家所有的人出去都得挨別人議論說道,韓家的閨女名聲也都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
韓老頭和陳氏有些不敢相信的都去看吳氏和韓小棠,這時他們也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怎麽了結這件事情了。
吳氏和韓小棠剛剛被吳家的女人們修理了一頓,這時的兩人披頭散發,臉上脖子上也都被抓出了不少紅印子。
吳氏擋在了閨女面前跟吳家人據理力爭:“你們胡咧咧啥?壓根沒有的事,我閨女容貌出眾被別人看中又不是她的錯。
她向來溫柔孝順恪守本分,從來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現在侄女兒尋了短見你們不去找那退婚之人的麻煩,卻來我們韓家撒潑,你們是欺負我們韓家沒人了嗎?”
光光從這次事件以後還真高看吳氏兩眼了,這個吳氏也不是簡單人物啊!
幾句話堵的吳秀才憋紅了臉,吳秀才用手點指吳氏:“吳巧玲,我才知道你生了一副黑心腸啊,你不就仗著那齊家勢大想拿齊家壓我嗎?
你別忘了你還沒做上齊解生的丈母娘呢,別得意太早!”
吳秀才媳婦哭著說“老爺,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們啊。”
吳秀才的幾個兒子們也都紅了眼,舉著棍棒就要衝上去跟韓家人拚命。
韓得平韓得富上前了一步護在韓老頭和陳氏身前,韓得貴早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一時之間兩邊就劍拔弩張,大有乾一架的趨勢,後面有人高喊“二叔公,裡正來了!”
果然後面的大柳村圍觀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來,韓家的二叔公和大柳村的裡正相伴而來。(裡正即古時一裡之長,是鄉官的職稱。)
二叔公咳嗽幾聲走到了吳秀才跟前,一雙老眼搭啦著眼皮,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擲地有聲。
“吳秀才,你是一個有功名的人,應該懂禮知禮才是。就這麽冒冒然帶著人打殺到我們韓家的門上來恐怕不妥吧?
所謂捉奸捉雙,
拿賊拿髒,你有啥證據證明我韓家姑娘德行有虧啊?那齊家與你吳家退親那是你們兩家之事,乾我韓家何乾? 你們不服氣大可以去找那齊家老爺理論,或者去縣衙找縣太爺評評理,跑到我們大柳村來欺負我們韓家人算怎麽回事?
你今日如果能夠拿出證據證明我韓家姑娘跟你未來女婿有苟且私情,我就做主把我韓家姑娘交給你們吳家處置,是生是死我們都不追究。
可要是你們沒有證據,那你就是誣陷栽贓, 免不了我們兩家好好掰扯掰扯,不然的話我們就去老爺大堂上請大老爺斷個明白乾淨。”
“對,是這個理。”
“不錯,咱們韓家姑娘不能白擔了這惡名聲。”
大柳村的人都跟著附和,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關乎到整個村子姑娘家的名譽,他們自然都是向著本村人的。
吳秀才被二叔公懟了,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這些都是齊大郎來退親的時候親口說的,難道還有假不成?”
二叔公撩起了眼皮,慢吞吞的說道:“笑話,齊家是我們錦淮縣的大戶,齊老爺他更是樂善好施,清正載德之人,他的家風能錯得了嗎?
他的公子能是如此輕浮孟浪之人?你要是這麽說,我們可以一起去齊家找齊老爺說道說道。”
吳秀才自然是不可能去找齊老爺理論的,他不能去,也不敢去。
閨女沒了,憑著一時之氣把韓得昌打了一頓,又帶著人來找吳氏和韓小棠算帳已經是他們吳家唯一能做的了。
齊家在錦淮縣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他們根本惹不起。
這時大柳村的裡正就出來打圓場,對著吳秀才好一番勸說。
吳秀才這才偃旗息鼓,臨走時更是指著吳氏撂下了狠話:“你我以後就此斷了親,老死不再相往來。
我老吳家從此不娶你韓家女,我吳家女也斷然不會再嫁與你們韓家為婦。”
從這以後兩家結了仇,好些年沒有鎮上的吳姓姑娘嫁到大柳村來,也沒有大柳村的姑娘嫁到鎮上的吳姓人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