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明日你得了空,便與老奴一道,去鋪子裡認認人吧。”總該要讓鋪子裡那些人知曉,誰才是他們的主子。
溫小六聞言,卻停頓了好一會,這才點頭“嗯”了一聲。
她的算學與史學,在所有科目中是學的最好的,對於管理帳目一類的事情,自然並不擔心。
只是一想到那些鋪子,是姨娘辛辛苦苦攢下,給她準備的嫁妝,就忍不住心內酸澀。
秦嬤嬤也不願多逼迫溫小六此事,說完之後便起身離去了。
她得將所有的帳目都整理出來,慢慢交給姑娘來處理。
她年紀大了,眼睛越發的不好用,就連記憶力也大不如前。
這些東西早該交給姑娘的。
院子裡只剩下溫小六坐著,行露站在一側候著。
高大的銀杏樹,樹葉已然變得黃澄澄一片。
堆積在地上的殘葉,覆蓋住了濕潤的泥土。
青石板上,零星飄落著幾片半圓形的樹葉,有一種秋季的昏黃落敗感。
溫小六站起身,正要回屋去看看金科哥哥送的什麽東西,院門,卻被人敲響。
行露上前去開門。
見到外面的人,不由愣住了。
“行露,一段時日不見,不認識我了嗎?”屋外的女子笑著說道。
行露喃喃喊了一聲,“春月姐。”
“嗯,姑娘在嗎?”春月提了提手上的包袱,問道。
行露反應過來,忙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東西,點頭,“在的。”
溫小六聽見說話聲,正好走上前。
便見春月一人背著包袱,站在門前,笑盈盈的看著她。
“姑娘。”
溫小六半響都沒有說話。
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春月姐姐,你怎麽來了?”
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姑娘不歡迎奴婢回來嗎?”春月走進去,笑了笑說。
上前給溫小六規規矩矩的施了一禮。
溫小六忙上前將人扶起,“春月姐姐說哪裡話,我怎會不歡迎你回來。這裡是你的第二個娘家,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都行的。”
春月聞言眼眶不由有些熱,抬手握了握溫小六的手,這才松開。
“春月姐,你的行李我先放回房間了。”行露在後面小聲道。
“不用,這裡面是給你們帶的禮物,我的行李在老溫那。”春月回身看著行露溫和親切道。
“春月姐姐,你來了,那小侄子怎麽辦啊?”春月的孩子如今也不過兩歲左右的樣子,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
她此時離開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你放心,孩子還有他的爺爺奶奶在,不必我時時照看。”
她既然決定要重新回來,自然是將事情全都安排妥當了。
只是這裡面所經歷的波折,她卻不願與溫小六多說。
院子裡的動靜,屋裡的秦嬤嬤也聽到了,手中的帳冊放下,起身出來。
見到春月,也未曾意外,只是驚訝她來的還算快。
“嬤嬤。”春月上前行禮打招呼。
“嗯。”秦嬤嬤沒有多說,只是抬手撫了撫她頭髮側面。
春月神情不由有些動容。
秦嬤嬤對於她們幾個,甚至是姨娘來說,都像是一個大家長一樣的存在。
在她們眼中,一直以來,都是可以信任依賴的對象。
方才面對姑娘的那些堅強以及若無其事,此時卻差點功虧一簣。
“既然來了,那便住些時日吧。”秦嬤嬤緩緩道。
並未將她要常住下去的想法當真。
一個女子,結婚後,就再也不能像婚前那樣行事了。
她需要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家庭。
就算春月這般聰慧一個女子,照樣掙脫不開這個定律。
秦嬤嬤內心清楚明白的很。
春月聞言神色略有些低落,卻很快又收斂好情緒,微微笑了起來。
“還是嬤嬤明察秋毫。”
“去吧,你難得回來,今日便多與她們聚一聚,說說話。”春月一直是秦嬤嬤帶出來的最滿意的姑娘,此時說話間,神色微軟,親和了不少。
春月點點頭,“多謝嬤嬤。”
秦嬤嬤卻轉身又重新進了屋子。
春月在院子裡與幾人聊了一會,溫管家便帶著行李過來了。
“六姑娘,幾位妹妹。”溫管家順著春月的叫法,給幾個人打招呼。
“溫姐夫,春月姐姐便讓我多佔些時日吧。”溫小六抱著春月的胳膊,略有些俏皮的對溫管家道。
溫管家看了一眼春月,笑道,“此事六姑娘發話了,那奴才自當遵從。”
“果然,還是叫姐夫最管用。”霜降在一旁捂著嘴笑。
其他幾個年紀小的,也跟著偷偷笑了起來。
院子裡這是自姨娘病後,難得的開懷氛圍。
夏枝從外頭回來,剛走到院外,聽見院子裡的笑聲,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沒想到進去時,就是一個男子的背影。
沒等她將手中的剪刀砸下去,春月就走上前來了。
“春月姐,你怎麽來了?!”夏枝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握住春月的手,驚喜道。
“來陪陪你們,你去做什麽了,怎麽這個時間才回來?”春月問了一句。
“去剪了幾支菊花來,打算一會插到姑娘的書房去。”春月拿起地上的籃子給春月看。
紫粉色的黃香梨,開的繁茂豐盛,很是漂亮。
不過兩朵,卻比春日裡的玉蘭花看著要熱鬧許多。
“那你先去將花插好,一會再過來說話。”
玉笙院難得因春月回來而熱鬧一回。
芒種便興致勃勃的,擼了袖子,說要多做幾道菜,順便將自己這些日子新學的一道菜式也做出來給大家嘗嘗。
溫管家也被留了下來吃飯。
為了不讓溫管家一人一桌,溫小六便讓白露去將裕德叫了過來,陪著溫管家飲酒吃菜。
這裡熱鬧著,四太太院子裡,卻因明哥兒馬上要入考場,心焦難耐,飯都吃不下。
偶爾聽到隔壁院子傳來的歡笑聲,不由有些堵得慌。
“蔓草,玉笙院今日怎麽回事?怎麽這般吵鬧?”
“回太太話,今日聽聞是玉笙院的春月回來了,怕是因此這才興致高了些。”蔓草垂頭回話。
“哼,她倒是與她那姨娘一般無二。不過一個奴婢,卻還跟家中來了至親一般。前幾日死氣沉沉,今日又吵吵鬧鬧,真是煩人的緊。”四太太嘟囔兩句,卻也沒說要做什麽。
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讓蔓草下去,不要在這裡煩她了。
只是心緒一直不得安寧,不由又往兒子的房間走去。
見裡頭還亮著燈,上前敲了敲門,“明哥兒,明日便要入考場了,今日該好好休息才是,別熬壞了身子。”
“勞母親掛懷,兒子知道了。”說罷裡面的燈很快被吹滅。
四太太這才轉身回屋。onclick="hui"( 我的母親是現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