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六從謝大太太院子出去的時候,天邊夕陽已經開始緩緩下落,暖色光芒罩在金陵城上空,讓這座城市也變得溫暖起來。
溫小六站在院外,看了半響的夕陽,直到一道身影走了過來,牽起她的手,這才反應過來,看向身側明明不過一夜,氣息卻無比熟悉的人。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溫小六突然低聲吟誦了一句。
“夕陽落盡黃昏散,便是遊人歸家時。”
謝金科抬手用手背輕觸了下她被夕陽映紅的臉蛋,同樣輕聲道。
溫小六抬眸看他,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打趣謝金科,“既不是遊人,也不曾外出,哪裡需要歸家了?”
“歸的,自然是我心中的家。”謝金科一本正經道。
溫小六見他又開始貧嘴起來,輕推了他一下,“金科哥哥越來越油滑了。”
謝金科便輕笑起來,拉著人往自己的院子走。
二人回了院子,晚膳已經送了過來。
家裡人體諒兩個小輩新婚,便不用像日間那般湊在一處用膳了。
一張大理石圓桌上,擺放著六道精致菜肴。
這賣相,若說是宮廷內的禦廚怕也是使得的。
溫小六忙招呼芒種過來,“你瞧瞧,這些你可做得出來?”
芒種看著桌上的菜肴,同樣滿臉驚歎。
這菜式賣相做的如何,行家一看便知內裡門道。
外行人隻知賣相漂亮好看,卻很難去深究這好看的背後是廚師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所以芒種上前來看到這些菜品,除了驚歎賣相以外,更多的是對做出這些菜色的廚師的敬佩。
“姑娘,奴婢刀工不到家,且.....”芒種有些不好意思的摳了摳手指,“奴婢繪畫不行,這做出來的東西,便很難像桌上這些菜,如同多寶閣裡的擺件一般漂亮。”
芒種的意思溫小六一下便明白了。
廚師對菜品的雕刻擺放,其實也是有一定的技術以及藝術含量的。
所以芒種難成大廚,大多也是在藝術審美上有些缺憾。
“既是不懂繪畫,那便學就好了。”謝金科坐下之後突然說了一句。
“你們家姑爺都這般說了,那從明日開始,你便再多加一門課程如何?”溫小六故作嚴肅的看著芒種到。
話音一落,果不其然,邊見她臉上滿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溫小六好笑不已。
這許多人想要都要不來的恩惠,這丫頭卻是百般抗拒。
用完晚膳之後,謝金科要去書房看送過來的折子,溫小六便也跟著去了書房練字。
一連三日過去,溫小六除了每日去謝大太太那裡熟悉謝家的鋪子以及經營產品之外,便會同謝金科在書房內紅袖添香。
今日是溫小六回門的日子,謝大太太一早便將回門的禮全都放在了馬車上只等他們拉回去便是。
這一切都是謝大太太安排的,溫小六甚至不知這回門都準備了哪些禮物。
到了溫府,難得大家都還未離開。
只是進府之後,府內的氣氛卻有些奇怪。
門口開門的早已不是遊二,而是換了一位年老些且更加穩重些的門房。
他看到謝金科與溫小六後,臉上雖帶著笑,卻明顯有些勉強,隱隱還有些害怕恐懼的模樣。
溫小六看著從進門到回了玉笙院,哪裡都不對勁的溫府,沒有多言半句,只是將行李放下之後,與謝金科去拜見祖父及四太太和四老爺。
只是二人不過剛剛走到老太爺的院門口,裡面就有聲嘶力竭的嗓音傳來。
“憑什麽?憑什麽?到底憑什麽?”連續三聲憑什麽,表達了那人的憤怒以及失望。
這帶著嘶啞粗糲的嗓音,溫小六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腳步不由微微加速。
剛想進去,卻被門口的墨竹給攔住了,“六....謝少奶奶,老太爺吩咐了,說是若您與姑爺到了,便先去四老爺那邊,等他處理完公務,這便過去。”
溫小六便笑著應下。
但老太爺多年未曾做官,哪裡來的公務?
心底微微冷哼,拉著謝金科便往死太太那邊去。
四太太此時正與溫綸坐在院子裡喝茶,到是一副相安無事的樣子。
“軟兒,你回來了?正好,你在這裡與你母親說說話,我有些事想要問一問金科,為父便先將他帶走了?”溫綸見他們進來,甚至等不及二人請安,便站起身道。
“是,父親。”二人跟著施了一禮。
溫綸帶著謝金科走了,溫小六便在四太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母親打算何時回京的?”溫小六打破沉默率先開口問道。
“明日就走。”四太太看了她一眼,緩緩道。
語氣很果決堅定的樣子,分明是不打算與另外幾位太太一起走了。
“明日就走會不會有些太趕了?”溫小六有些不解地問。
四太太此時卻表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才到,“不走難道還等著看人臉色嗎?”
溫小六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但她記得自己曾經乾過的事。
“母親這話便說笑了,您在這府中乃主子,又怎會有人甩臉子給您?”
“哈哈哈哈哈。”謝大太太突然大笑起來,滿臉諷刺的看著溫小六,“這個問題,你不是比起我更有回答的權利嗎?”
溫小六笑了笑, 沒有接過她的反問。
二人沉默了半響之後,四太太突然又開口了,“三老爺倒是挺厲害,能從那麽遠走回金陵來。”
溫小六聽了這話,慢慢抬眸看向四太太,緩緩道,“三伯不是應該在寧州嗎?怎會回了金陵的?”
“這話,你就該去問當事人了。”說完便又端了一張臉沉默下來,好似剛才的話不過幻覺。
溫小六見自己的猜想被證實,心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在四太太院子裡坐了許久,直到謝金科派人過來找她,二人這才一起重新回了謝家。
一路上,溫小六都在思考她三伯回來做什麽?只是卻沒什麽頭緒。
若說無人幫助,二伯能夠獨自一人走到金陵城,她卻是怎麽都不信的。onclick="hui"( 我的母親是現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