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背契約者,將被獻給鬼神。”迷域行者威脅道。
危把黑刀往地上一插,“讓你的鬼神快點來,我等著。”
紅小聲說,“這樣是不是不好。”
危指著迷域行者,對紅說,“借著鬼神契約強買強賣的家夥,索取的遠比付出的多,我討厭不誠實的人。”
迷域行者開始念誦古老神秘的語言,危在等他念完。
“這…為什麽?”
迷域行者十分不解,以往的違反契約者在它念誦完成後就會被鬼神帶走,沒有例外。
但危卻好好的,還說:“我送你去見鬼神,讓它幫你解惑,怎麽樣?”
危刀指迷域行者,好像下一秒就要砍過去。
“等等,老朽服了。”
迷域行者向危跪拜三次,又奉上一些奇物,獲得了危的原諒。
“公平等價的交易。”危咧嘴笑了。“再見。”
“希望永遠不會再見。”迷域行者說道,身影消散在灰霧中。
“危,好厲害。”紅湊過來說道,似乎很是崇拜。
“走吧。”
危扯了扯嘴角,松開拿著“城”的地圖的手,皮紙迫不及待地朝某個方向飛去。
兩人跟著皮紙,繼續趕路。
三百六十個灰黑交替,皮紙不知疲倦地飛著。
“危,我餓了。”
忘記了紅第幾次抱怨,危只能安慰她,“紅,忍耐,馬上會找到吃的,讓你吃個飽。”
他們進入了荒蕪區域,平時常見的霧中陰影如今仿佛汪洋深處的島嶼一樣罕見。
不僅紅沒有食物,危也找不到東西靠。
天黑了,到了危睡覺的時間。
但沒有東西靠,他不會睡得好。
“危,你靠著我睡。”紅善解人意地說。
就這樣,危與紅背靠著背度過了一夜。
天亮起,危醒來後發現紅越發無精打采,問道,“紅,你還餓嗎?”
紅虛弱地點點頭。
危試圖分出一縷黑霧喂食紅,卻發現紅太脆弱,吞下後差點消散,只能吐了出來。
“抱歉,紅。”
危有些歉意,他分出來最小的一絲力量,紅都無法吞食,沒有吃的,危擔心紅撐不到找到“城”的時候。
“危,我會寂滅嗎?”
紅虛弱地靠著危,一對黑瞳略微出神地看著灰暗的天。“行者說,寂滅就能看到鬼神了…鬼神會不會很大,很凶?”
危沉默了一下,說,“紅,我不會讓你寂滅,我保證。”
“謝謝你,危。”紅蒼白的臉上綻放出欣喜的笑容,“我相信你。”
“走吧,希望離城已經不遠。”危有些沉悶地說。
又是五十個灰黑交替,四面八方除了大海般無邊無際的灰霧外別無他物,危的奇物尋靈羅盤變得毫無用處。
“危,我感覺好輕,要飄起來了。”
紅的身軀漸漸褪色,變得透明,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飛去,她下意識地抓住危。
突然,紅感覺上面拉扯她的力量更大了。
“危,天上有東西吸我!”
紅驚恐地尖叫,緊抓著危的手似乎在不可抗的無形力量下一隻一隻的松開。
危迅速拉住紅的身體,免得她一飛衝天。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外力,這種力量似乎隻作用於紅。
但危不可能一直拉著她,他決定解決這個問題。
“危,不要放棄我!”
在紅的尖叫中,
危松開了手,她的身體迅速向天空飛去,徒勞地掙扎著,“我不想寂滅!危,我好害怕!” “別怕,我在。”
熟悉的聲音在紅的上方出現,她抬頭看去,危扇動著黑霧籠罩的雙翼,抬頭仰望上方,他的雙眸泛起幽光,低頭對紅說,“我跟你去上面看看。”
紅安心地笑了,她重重點了頭,與危攜手直飛而上,沒入宛如天幕的無邊雲靄中。
越飛越快,越飛越高,危終於突破了厚重而壓抑的灰色,環顧四周,眼中是一片廣袤無邊的潔白,明亮而溫暖,湧動的灰霧在下方匯聚成海,綿延至無限的遠方。
“好純淨啊。”紅驚訝而欣喜,這裡令她很舒服。
危的心緒也舒緩了很多,迷惘和苦痛逐漸遠去,安寧與喜悅淡淡升騰。
潔白天穹正中央懸掛著一輪黑日,許多形狀各異的透明身影儀態安詳,如百川入海般向黑日匯聚。
顯然,黑日就是導致紅上升的原因。
“我們去那裡。”危指著黑日說。
“我聽你的。”紅依賴地說。
於是兩人向黑日飛去。
途中,一個透明老嫗向他們微笑,“你們好,我要回歸主的懷抱了,再見。”
紅好奇地向它追問,“你感覺怎麽樣。”
老嫗笑容慈祥而滿足,“很安寧,像媽媽的懷抱。”
“媽媽是什麽?”危在旁邊問道。
老嫗看了危一眼,加速離開了。
“你知道嗎?”危又轉頭問紅。
“看它的樣子,應該是一種很美好,很舒適的東西。”紅推測道。
“看來你也不知道。”危失望道。
“它們的主說不定知道。”
看到危失望的表情,紅連忙出主意。
“你說得對。”危又高興起來,拉著紅加速接近天空的黑日,撞飛許多透明身影,“我們去見那個主。”
被冒犯的眾多身影並不生氣,齊聲讚歎著,“多麽虔誠啊,如此迫不及待回歸主的懷抱。”
很快,危帶著紅來到了黑日前。
“你為什麽在這裡?”黑日說,“你不該在這裡啊。”
“我有事找你。”危問道,“你是鬼神?”
“鬼神是什麽,我不知道。”黑日說,“我是日,你是誰。”
“我是危,她是紅。”
“哦,你想幹什麽。”日說道。
危指著不斷消失在黑日中的透明身影“你對它們做了什麽?”
“我吃了它們。”日說道。
“這麽說,你也要吃她?”危指了指紅。
“是的。”日說道,“這是規矩,它們寂滅後都會上來,被我吃掉才能下去。複蘇,寂滅,上來,吃掉,下去…就這樣,你懂的,規矩。”
“你不能吃她,她是我的。”危說道。
“可是,這不合規矩。”日有些遲疑,看見危拔出了黑刀,猶豫道,“你…是要與我戰鬥嗎?”
“我不惜一戰。”
“你等等。”日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似乎很糾結,不停重複著規矩和其他亂七八糟的字眼。
等了三天,危不耐煩了,“日,回答我。”
“我無法獨自決定。”日說道,“我們需要討論。”
“別讓我等太久。”危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刀面。
很快,三道意識降臨此地,“日,找我們做甚。”
日把事情一說,它們陷入了冗長而激烈的討論。
又是三天后,它們依然沒有達成共識。
時間在流逝,危的不耐在累積。
“規矩不能壞。”
......
“凡事有例外。”
......
“他很強硬,很危險。”
......
“我們數量佔優勢。”
......
“他賴過我的帳。”
......
“我不想打架。”
......
“我們是不死的。”
......
“我怕疼。”
......
“偷走他的刀。”
......
四個意識枯燥乏味地爭吵,紅無聊地在雲海裡鑽來鑽去。
危臉色逐漸陰沉,眸中泛起幽光,他緊緊握住了黑刀。